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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抗命: 香港如何對世界上最大的獨裁者說不

Defying the Dragon: Hong Kong and the World's Largest Dictatorship

出版品牌:左岸文化

作者:韋安仕 (Stephen Vines)

譯者:徐承恩

ISBN:9786269588510

出版日期:2022-04-27

定價:NT$  600

優惠價:NT$540

內容簡介 |

為什麼一場群眾運動,竟然成為香港人、北京政權甚至世界秩序的生存危機?

 

這是一個關於威武不能屈的故事:香港人膽敢在習近平的權力達到巔峰的時候挑戰中國共產黨的權威。然而,習近平治下的中國真的像外表那樣堅不可摧嗎?中國在香港的真正利益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五十年不變的承諾不再奏效?在這樣的情況下,香港人又該何去何從?

 

本書清楚剖析港中關係以及這個關係放在更大脈絡之下——2019年的政治紛亂、新冠肺炎所引發的全球危機,2020-2021年的政治打壓——究竟呈現出何種意義。

 

作者生動地描述街頭爆發的紛亂是如何發生?又為什麼會發生?還有發生之後全世界所產生的共振。如今國際社會已經開始重新檢視與中國的關係,因為香港的反叛與中共政權對疫情的處理暴露了它的弱點。香港、中國與世界,該如何面對這場生存危機?

 

這本書詳細記錄香港在打壓下的抗爭。任何關心香港、關心中國的朋友,都肯定會同意開卷有益。——黃之鋒,在囚香港民主運動領袖

 

這本上乘之作,說明北京政權如何透過令人扼腕的殘暴,亟力摧毁香港的自由、侵蝕香港的法治、以至貶損這個自由社會的身分認同。韋安仕這位勇敢而傑出的記者,於書中訴說這個偉大的國際都會,如何遭受中國政權的政治凌虐之悲慘故事。——彭定康,香港最後一任總督

 

這本書訴說的故事,正好是當代抵抗威權政權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個案。通過香港的掙扎認識中國,是理解這個國家的最佳方法。——羅冠聰,流亡海外的自決派立法會議員

作者簡介 |

韋安仕(Stephen Vines

英國人,第一個身分是記者,自1987年擔任《觀察家報》海外特派開始駐港,曾為BBC、《每日電訊報》、《衛報》、《獨立報》、《星期日泰晤士報》寫報導,協助創辦網路媒體《香港自由新聞》,以及擔任香港外國記者會主席。第二個身分是主持人,長年主持香港電台的時事節目《脈動》,直到2021年因國安法所造成的白色恐怖而離港返英。第三個身分是香港公共事務參與者,民主派政黨公民黨創黨人之一。第四個身分是生意人,連鎖中國餐館老闆兼營廚具公司。第五個身分是作家,出版過《香港新貴現形記》、《活在危險年代》、《恐慌殺盤正是買點》、《20位顛覆飲食潮流的革命家》等作品。

譯者簡介 |

徐承恩

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哲學碩士,業餘香港研究學者,研究範疇包括香港歷史、中國邊陲史以及國族主義。著作包括《香港,鬱躁的家邦:本土觀點的香港源流史(增修版)》(左岸)《思索家邦:中國殖民主義狂潮下的香港》(前衛);譯作包括《法西斯主義》《民粹主義》(兩書皆為左岸出版〈牛津非常短講〉系列)。

目錄 |

中文版作者序

推薦序:勇氣,是奔向自由的必要條件/羅冠聰

推薦序:真正的深層次矛盾是一國兩制/李志德

英文版作者序

引言

 

第一部 細說從頭

第一章 回到那傷心的家

第二章 猶如鬧劇的政治制度

第三章 機能失調的經濟體系

第四章 中國之夢魘:香港認同之誕生

 

第二部 在遠處吹來號角聲

第五章 狂妄自大的政權

第六章 上善如水

第七章 香港人,報仇!

第八章 時代革命

 

第三部 說不出的未來

第九章 從武漢飄來的生化危機

第十章 世人面前的一臺戲:香港並不孤單

第十一章 金錢不會說謊

第十二章 終局之戰?

 

附錄一:香港抗爭、新冠病毒疫情及美中貿易戰之大事列表(20192021年)

附錄二:香港政壇名人榜

致謝

more
書摘 |

推薦序 勇氣,是奔向自由的必要條件

羅冠聰

 

我們只是為我們的土地和我們的自由而戰,我們為生命而戰,我們為生存而戰,我們希望看到我們的孩子活著……這是我們最大的動力。

生命會戰勝死亡,而光明終會戰勝黑暗,榮耀歸於烏克蘭。

2002年3月1日,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第六日,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向歐洲議會陳辭,希望得到歐盟支持,盡快批准烏克蘭加入歐盟的申請。與此同時,在烏克蘭境內仍有數以十萬計俄軍向各個大城市襲擊,戰火波及烏國首都基輔,數以千計平民、軍人喪生於這場毫無必要也沒有任何理性可言的戰爭。

回顧戰爭開初,當俄羅斯揮軍西進時,澤倫斯基向外界求援,卻只落得一句感嘆「孤軍作戰」──歐洲列強德國、義大利與俄羅斯之間的經濟利益密切,美國也剛經歷了伊拉克的狼狽撤軍,面對民眾厭倦戰爭的情緒,國際社會無法對俄羅斯的入侵給予即時並強硬的回應。俄國的侵略行動打破了眾多政論家的預測,本以為二十一世紀不會再出現的大國戰爭全面啟動;同樣的魔幻現實也在東邊上演,首先是中國指戰爭爆發「責任全屬美國」,之後在阿富汗以武力推翻政權的塔利班則呼籲和談,讓一眾分析者冷笑。

隨後被外界譽為「英雄」(與其以往政治喜劇演員身份存在強烈反差)的澤倫斯基,卻帶領著一眾烏克蘭人,以無畏無懼的態度及行動,旋即捲起一般「反俄反戰」浪潮,將被動的歐盟、美國徹底轉化為主動。德國打破多年慣例向烏國運交戰爭武器,一直以「中立國」自居的瑞士亦加入對俄制裁行列。歐盟歷來首次為正遭受攻擊的國家提供武器,俄羅斯正因發動戰爭而面對歷史上最龐大的經濟制裁行動。

在這次回應中,歐洲展現了驚人的團結,世界格局亦漸漸產生變化。一個星期前,假如有人指這一切將會發生,他只會被當作脫離現實的空想家。但烏克蘭人以面對坦克及戰機的勇氣,扭轉各國政治,打破了眾人以為烏國勢必快速倒下、國際社會肯定無動於衷的預測。

一場獨裁與民主的對抗,一個高舉「爭取自由」和「保護家園」旗幟的國家,以任何其他口號、標語、意識形態都無可比擬的凝聚力,奇蹟般團結了全世界所有抱有良知的人,齊集在那象徵藍天和麥田的國旗下共同反抗俄羅斯的炮火──也許我們都無法成為「烏克蘭人」,但我們的距離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接近。

「自由」二字的力量,撼動了世界,改寫了歷史。看著歐洲戰事,我也不禁想起香港和台灣。

在經歷上世紀下半葉的民主運動,在八十年代末進入民主化浪潮的台灣,近年一直受到中國共產黨的「武統威脅」。中共對台動兵的藉口與俄國對烏同出一轍:獨裁者說,歷史上兩地都是「不可分離」的一部分,「統一」兩地是為了鑄造歷史榮光,「撥亂反正」。在香港經歷失敗的「一國兩制」實驗後,台灣人深明在極權中共治下,民主自由必然會被剝奪,人民勢將生活在恐懼之下,連最基本的言論自由都全然失去。台灣人民的意願非常清楚──所謂「和平統一」,不可能發生。

國際社會如何回應俄國對烏克蘭的侵略,將對台灣局勢有著參考作用──到底國際壓力能否成功阻嚇獨裁者按自身意願發動戰爭? 除此之外,兩地毗鄰被民主國家視為最大威脅的兩個極權國家,在地緣政治上,分享著類近的處境。民主和自由會否被極權以戰爭方式吞併,答案將會驗證在台灣與烏克蘭的未來上。

而另一個曾經有自由卻無民主的社會,卻在中共越加干預打壓之下,早已將它的自主、自治、自由侵蝕得一乾二淨。在2015年時,《凛冬烈火》(Winter on Fire)這套紀錄片在香港廣受歡迎,它記錄了烏克蘭在2013年至2014年冬季爆發的革命,成功地將親俄前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ych)推翻,守護了烏國人民融入歐洲自由社會的夢想。當中部分片段,無人想像過會在2019年的香港出現:數以百萬計人潮湧進市中心,漫天催淚彈和猖狂的警察暴力,示威者被逼以汽油彈與火牆阻擋警察推進,和平示威在警暴的催化下演變成武力衝突。

韋安仕(Stephen Vines)的《逆天抗命》,正是將香港如何步向2019年的抗爭,當中的來龍去脈,以及它對香港、世界的影響,以非常平易近人的方式呈現在讀者眼前。假若2022年的烏克蘭讓世界看到了普京的野心,2019年的香港便是揭穿了習近平的本質。踏入2020年,世界格局產生極大變化──以美國為首的民主國家漸漸以「制度性對手」(systemic rival)來形容曾經是「好朋友」的中共,俄中則愈走愈近,以意識形態為主軸的國家陣營變得更為清晰。捲起這陣風暴的蝴蝶,當中一隻,必然是曾被譽為亞洲最自由城市、現時卻淪威權政體的香港。

看著港人與中共的關係變化,由民主運動與聲援八九民運、聲討天安門屠城,到九七主權移交,再到2003年反23條遊行、零八年北京奧運,以及近年的反國教、雨傘運動與反送中運動,香港就是中國政治的晴雨表──在充滿黑箱、資訊不流通的中國式防火牆後,了解香港,就是打開理解中國政治的大門。香港人的身份認同隨著中共的施政、政治開放而起跌,在經歷八九的憤怒、九七的不安、零三的躁動、零八的自豪,及後感受到中共的政治干預愈發嚴重,港人獨特的身份認同開始抽升,兩地「想像的共同體」愈走愈遠。一切香港刻下的局面都有跡可尋,也有它的意義。

仔細探究香港的起義如何開始、如何演變、隨後又對世界帶來什麼樣的影響。瞭解這樣的事態發展,就能掌握世情的關鍵;在2021年看起來堅不可摧的中國威權,其實只是建立在浮沙之上。

假若「崛起」是過去二十年中國的寫照,中共在近年香港呈現的霸權,便是因自傲而「衰落」的開始。透過將香港自由一手摧毀而證明中國再也不用「超英趕美」,捨棄靠近自由主義的步伐,轉而對極權控制感到驕傲──在礦井中病危的金絲雀,明證了礦井本身早已佈滿毒氣。

香港的故事,從來都不只屬於香港人;支持香港的抗爭,也不只是支持香港的民主。自由的代價,是永恆的警惕,也是以鮮血灌溉的共同體。香港2019年的浴血,見證了以痛苦連結命運的新一代,如何在政治愈為封閉、人民陸續出走的境況,走完未竟全功的民主路。在極權爪牙無遠弗屆之際,香港的故事將是國際社會思索如何共同守護自由的起點。

(本文作者為香港眾志創黨主席、前香港立法會議員)

 

英文版作者序

本人於1987年遷居香港——當時距離主權移交尚有十年——為的是擔任倫敦《觀察家報》(Observer)的東南亞記者。「我們不會寄望香港會有什麼大新聞。」我的上司如是説:「不過這是個很好的基地。」老實說,這份報紙對外派記者到香港這回事沒有太大期望。當時為了讓上司答應把我派往香港,本人不得不從全職改為兼職。亦因如此,我可以自由地為各色各樣的報刊和電台工作,如此的結果遠比以前想像的更有趣味。

自英國人來到香港,他們就不曾為此地寄予厚望。當大英帝國在1841年取得香港時,外相帕默斯頓勳爵(Lord Palmerston)就貶斥香港為「荒島」,判定此地「永遠無法成為商埠」,此說其後廣為人知。看衰這小島前途的,巴麥尊動爵不是第一位、也不會是最後一位。這片殖民地的成就,歸根究底有賴於「凡事皆可能」的信念。因為有着此等信念,香港得以成為如此活力澎湃的社會。

當國泰航空那架猶如龐然巨物的747客機,在九龍城的房子(如今大多被清拆掉)頂頭拐着那馳名的大急彎,對準啟德機場的跑道之時,我就被這股「凡事皆可能」的精神感染。任何人只要見識過這樣的着陸過程,都必會印象深刻。不過好事還在後頭:我很快就發現香港這個地方機會處處。

自我開始就業,就一直擔任記者的工作。我從沒想到如斯卑微的出身,竟然也有考慮創業的空間。與本地同業對談時,我總對他們多姿多彩的副業嘖嘖稱奇。當我還待在倫敦的時候,能夠有機會從商的記者朋友,都已經轉行主攻公共關係。這種約定俗成的行業區隔,在香港卻是聞所未聞:一邊採訪、一邊從商,絕非什麼令人希奇的事情。

亦因如此,我在香港住了一年多,就開始兼職廚具零售的生意。在此之後,本人也在食品工業創過幾次業。雖然本人欠缺技術才能,卻還是能乘着「科網革命」的熱潮開了間提供網絡內容的公司:這次經歷正好説明此地之進取精神。(當然這次創業,還得有賴技術遠比本人高超的合伙人。)就如當年的狂潮那般,這家公司也經歷過暴起暴跌的奇妙歷程。對於本人以及無數遷居香港的人來説,這地方是個生機蓬勃的領域。

幸運的是,這一連串在新聞領域以外的工作,使我能接觸到林林總總的人群、讓我能享有各式各樣的體驗:龜縮在傳媒界的小圈子,就不可能有這種額外的收穫。後來的發展,說明這些難能可貴的經歷,對瞭解真實的香港帶來莫大的幫助。不容諱言,報業才是本人的首要關懷。不過若果我當年待在倫敦,恐怕始終都無法能尋到香港賜予的各種機遇。在香港的那段日子,我當上新報章的創刊編輯、又有份創辦一份諷刺時事的雜誌、又在電視台兼任時事節目主持人。不論如何,我必須對香港感恩戴德。

即或如此,我本來只打算在香港待幾年就回去倫敦。但天安門大屠殺改變了一切。至少對我本人而言,這件慘案算是人生的分水嶺。

在1989年6月3至4日那個悲愴的黑夜之前,中國大陸爆發連續好幾個星期的抗爭。本人目睹為數不少的香港人焚膏繼晷,為的是要支援國界另一邊的同道。那時的氣氛雖然緊張,但社會心態大體上仍然樂觀。這時候民眾仍然敢於想像,期望中國會有機會轉型為民主社會:此時距離中國接收香港,尚有不過八年的光景。

戰車正開往北京天安門廣場的消息,在那個深夜開始傳播開來。那時英國廣播公司拜託本人接觸本地的民主運動領袖,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回應。我打出的電話,全都因為線路繁忙而無法接通。經過一番努力,我終於收到風聲,知道他們正在籌劃一場集會。本人被告知這場集會可能會有數以十萬計的民眾參加,他們會從市中心一路遊行到維多利亞公園:這座香港島上最大的公園,自此就成為歷次抗爭的爆發點。我把部分的消息上傳,卻決定略去對集會人數評估:畢竟數目偏高,高得有點不切實際。

此刻仍為英國領土的香港,是唯一一個能舉辦這類集會的「中國」地方。主權移交的協定,承諾集會自由等各種權利,將維持五十年不變—不過無人知曉中英兩國這份協定,將來是否能按字面實行。如此無以名狀的未來,解釋了香港在6月4日發生的事情。那天是屠殺過後的第一天。

在破曉之時,香港的電台都取消了慣常的節目,改為報導和評論前夜的腥風血雨。在我住的這棟大樓,居民都瑟縮在一樓的大堂,觀看保全的電視機。他們家裡都有自己的電視機,卻不約而同想結伴見證如此的時刻。後來我才知道我的鄰居絕對不算是特例。當不敢想像的慘事發生在國界的另一邊,大家都需要有人陪伴。

此後我啟程前往愛丁堡廣場——好一個帝國主義的地名。那正是將要舉行集會的地方。我發現身邊的人群,幾乎都是要去同一個目的地。參與集會的民眾,在蜂湧而出後還是蜂湧而出,維多利亞公園顯然也無法容納這麼多的人。跑馬地的大馬場,也因此得向民眾敞開大門。香港民主運動的領袖,以至大部分的本地演藝明星,都雲集在那怱忙搭建的舞台上。他們一起合唱《為自由》:這首新譜的歌曲,乃這場民主運動的粵語主題曲。在這個重大的時刻,香港的文化和抗爭瞬間水乳交融。

當日實際參加遊行的人數難以證實,但坊間普遍相信當日有至少一百萬人上街——這是個破天荒的數目,此後要到2019年才被超越。當日人頭湧湧,大家都飽受烈日和濕度的煎熬。可是眾人保持着耐性,秩序井然。群眾們都異常自制,毋須動用警力維持秩序。

這天我體會到過往老掉牙的香港印象,根本未有反映現實。這些印象認定香港人只關心金錢和生意,無暇理解民主與自由這類抽象概念;他們沒有老派權貴的指導,就無法有條理地辦事。這些林林總總的謬論,在天安門屠殺後不攻自破,並於隨後幾年被完全否定。

在此之前,本人曾經忙於報導菲律賓和緬甸的抗爭。那時候的事態,看起來都不似會帶來任何改變。可是到了今天,更引人入勝的事情快要在我家門前掀開序幕。

也許這次只是可一不可再的偶發事件?當時沒有人能説得清,但事實証明這次抗爭絕非單次的偶然。6月4日的集會,乃香港大規模抗爭的演化里程碑:這一場集會,有別於過往那些零散的示威行動,其群眾基礎亦遠比昔日的社會運動廣泛。原來面對時代洪流的衝擊,是會激發大批香港人奮起捍衛家邦:在1989年的時空,這意味著要去支持中國大陸的民主運動。當中國對香港的統治,成為日益顯明的現實,香港人對中國民主運動的熱情就冷卻下來:中國昔日承諾過的自由,此刻已是岌岌可危,捍衛此等應有的自由,也成為刻不容緩的頭等大事。

不論是與日俱增的恐懼氣氛、還是拒絕不戰而降的志氣,都逐漸刻劃在我的意識之中。在1989年中國爆發民主運動之際,能身處香港經歷這不安卻動人的時刻,則把我對此地矇矓的印象,轉化成清晰的使命。這使我捨棄一切離開香港的念頭。如今既有機會見證歷史的誕生,那為何還要離去?

在帝國的年代,中國歷史往往會不斷重覆。事實上中國的歷史,充滿沉悶乏味的循環,每年都是翌年不祥的預兆。香港在2019年6月再次發動起義之時,也正好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鐵腕鎮壓八九民運的三十週年。香港在2019至2020年的抗爭,也演變為北京政權自1989年以來,所遇到最強烈的抵抗。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觀望香港人的義舉會否遭遇同等的暴戾。

英國在1997年把香港轉交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年後本人撰寫了一本題為《香港新貴現形記》的書。有評論人認為此書的標題,對香港前景的判斷過於悲觀。他們堅持中國在取得香港主權後,不可能真的模仿昔日殖民者的作風。後來的事態發展,說明中國共產黨並不滿足於保存英式管治最惡劣的元素。他們想要的是恭敬臣服的藩屬——就如昔日統治中國的帝皇那般。

在主權移交後的第三個十年,這個曾為英國殖民地的領域,其街頭充斥着催淚瓦斯、水炮車的水柱、以及胡椒噴霧。直到2020年的夏天,《國家安全法》被強加諸於香港,衝擊此地一切的公民自由權利。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在2019年末,中國大陸開始傳來噩耗:有一種致命的病毒正在不斷擴散。到2020年1月,這款病毒顯然將會侵襲香港。這挑起了17年前SARS疫潮的慘痛回憶。那場瘟疫於2003年1月爆發。當時有一位超級傳播者,在鄰近香港的廣州入院求醫,卻令為數不少的醫護人員遭受感染。疫潮於一個月後擴散到香港,最終奪去299條性命。這次大爆發的回憶,已嵌入為香港意識的一部分。這說明何以香港在2020年面對更致命的冠狀病毒時,死於疫病的病患卻遠比上次疫情為少。

與COVID-19的角力尚未開始,香港早就深陷另一個戰場:那就是爭取自由的鬥爭。數以百萬計的民眾走上街頭,呼喊對自由的渴望、捍衛香港的自治權。他們勇武抵抗世上最強的威權,一邊喊着「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一邊邁步前進。示威者的訴求,經常會被指為「不夠務實」。有些人即使同情運動,仍會暗自嗟嘆,認為挑戰中國共產黨的權威,既是危險、亦會徒勞:這個前科累累的政權,就是會用槍桿子回應抵抗。

這個政黨對付異議的作風野蠻暴戾,早於1989年表露無遺。無數敢言的青年男女,在政權恢復秩序的過程中,淪為被踐踏的屍體。如今恐懼的氣氛侵蝕香港,使受創的心憂慮歷史悲劇即將重演。筆者於2020年末開始動筆時,若說香港上空籠罩着暗黑的烏雲,這樣的描述絕非浮誇。居於香港數十年,我從未目睹過如此的不安與恐懼。有位敬業的朋友鉅細無遺地採訪抗爭、為此寫過好幾篇報導。其後當她在家中聽到警車鳴笛的聲音,都會害怕警察是要過來上門拘捕。幸而虛驚過後,她仍能留在居所陪伴家人。可是有更多的人,卻被迫於清晨離開睡床,其後被押解上警車。我那位朋友顯然絕非過慮:自2020年起,被拘捕的人數與日俱增,當中也開始有記者的身影。

在餘下的篇章,請容我毫不掩飾地一抒已見。本人對中國仍有期盼、對香港則有委身之志。香港對本人的恩賜,實在數之不盡。我衷心希望香港能以某種形式存活下去,縱然來勢洶洶的噩運,似要扼殺任何樂觀的盼望。

不少躊躇滿志的人來到香港,就會發現他們待得愈久,就愈能代入香港社會積極向上的精神。他們起初只想當個過客,卻很快就把視此地為安身立命之所。這樣的轉變,也伴隨着委身服事的強大心志。

香港過往曾是各方難民棲身之地。此地機遇處處,也是平靜的安樂窩。就如資深記者曾紀凡的名言所云,香港是「在過往差不多一個世紀,是中國史上唯一能實現此等理想的中國人社會:在這裡沒有一個人,需要擔心夜半會傳來敲門聲。」

英國殖民主義即便一無是處,它終究還是實現了這樣的理想。殖民主義當然也展現過最惡劣的英式種族歧視,也滋生了社會的不平等。這種制度要求住民對遙遠的宗主國,以近乎嘲諷的方式表達敬意:這些禮儀,對大部分香港人來說乃毫無意義。不過這個殖民地的民眾,在英國人幾乎察覺不到的情況下,確立其獨特的身份認同—這絕對不是出於英國人的規劃。他們日益深愛這片土地:雖則那顯然是中國的地方,卻同樣也是異乎中國。我們若理解這種身份認同,就能明白引發2019年起義的基本因素。

大部分抗爭運動的成敗,都不會取決於單一的個別事件。抗爭運動乃是一個過程——其終局雖往往令人驚心動魄,但在此以前的過程盡是曲折離奇、滿是高低起跌,事態的發展也是無可預料。香港的起義,自然也是一個過程。這本書會嘗試理解這個過程,說明起義的成因,並描述當中的各種事情。

不過這場社會運動以外,也發生了一些更為舉足輕重的事。我得承認在本人開始書寫之時,還是見樹不見林,對此尚未察覺。後來的事態發展,清楚顯明香港的局勢,足以左右中國專制政體的存續。當抗爭與2020年的冠狀病毒危機同步發生,共產黨要面對的挑戰也日益嚴重。香港雖籠罩在恐懼之下,北京卻同樣也是坐立難安。這個政權一直以為自己無懼這種挑戰,但小小的香港卻在世人仰望下,成為無數人眼中的自由燈塔。

對於一黨專政的中國而言,這無異於存有的危機。促成威權沒落的事件,往往源自邊陲而非中央。要確定能真正終結威權的,究竟是那一件事情,最終也只能見諸後見之明。也就是說,現時我們對終局就只是茫然不知。言之鑿鑿斷言香港結局的人,不是傻子就是騙子。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得到一些提示,容我於其後娓娓道來。

這本書會用大部分的篇幅,仔細探究香港的起義如何開始、如何演變、隨後又對世界帶來什麼樣的影響。瞭解這樣的事態發展,就能掌握世情的關鍵:在2021年看起來堅不可摧的中國威權,實情只是建立在浮沙之上。

那些堅持香港抗爭預後不佳的論者,也許未曾聽過本人一位朋友的忠告。「千萬不要看扁香港人,他們從來不會令你失望。」這位朋友後來當上立法會議員。

不論如何,我們只要回顧過書中列中的歷次事件,就無法不去敬佩香港人無比的決斷、勇氣和創意。比較冷靜的觀察者,此時會補上一句「不論前景會是如何」——但我得承認自己從來都不是客觀抽離。我熱愛香港,更愛數以百計和我傾談過的香港人。若非他們的緣故,這本著作就不可能出現。

 

引言

就在香港爆發抗爭之前一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看起來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當時這個威權政體準備於2019年的慶典宣示勝果,藉此紀念掌權70週年的大日子。這是了不起的成就:此刻政權的壽命已經超越蘇聯這位老大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18年12月的典禮把中國共產黨歷年的成就娓娓道來,宣稱中國已經成為世界強權,不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子民,如今普天之下皆已承認中國之權柄。他宣示中國正要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心,廣被視為促進世界和平的力量,促進國際社會的發展、維持列國之間的秩序。

而在當年較早的時刻,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為共產黨的成就列出一張猶如流水帳的清單;在人民代表大會這個橡皮圖章之前,他發表了政府的年度工作報告。在人民大會堂那壯麗的場地中,擺放著一排又一排整齊的議席,而北京親自挑選赴會的「人民代表」,讓這些「代表」在會中協調一致地鼓掌,專心地聆聽總理細列過去一年的種種成就、設定來年的政策目標、強調未來的長遠取向。

李克強總理的報告指出經濟發展正全速前進,過去五年達成7.1%的年均增長率。他表示這些年來「人民生活持續改善」,已有6,800萬人脫離貧困,平均收入的年均增長亦有7.4%。中國為了成為世界製造業的龍頭,開展所謂的「中國製造2025」計畫,「推進工業強基、智慧製造、綠色製造等重大工程」,促成「先進製造業加快發展」。而野心勃勃的「一帶一路」計畫亦取得重大成就;此經國大業計畫透過中國的海外投資,使北京成為貿易互惠網路中的盟主,已經伸展到亞洲、非洲、以至其他更遙遠的地方。

李克強強調,「中國開放的擴大,有力促進了自身發展,給世界帶來重大機遇」。中國正於世界事務中取得其應得地位,既主持重大的國際會議、領導諸如環境保護等議題、亦以實力衝擊由美國霸權主導的世界。

李克強這些話其實並無脫離現實:雖然他本人沒有明言,但華盛頓自2017年以來造成的局勢,對北京猶如天上掉下的餡餅。川普的政府既要退出國際組織、撕毀昔日的協議,甚至不時摃上美國自己的親密盟友。這種因疏忽大意而造成的政治真空,中國雖無法高調地完全填補,卻也不會放過讓世人注目的機會。中國這幾年早就為國際影響力磨拳擦掌。習近平主席於2015年造訪英國,成為首位赴英進行國是訪問的中國領導人。他高興地發現英國人不再提出惱人的人權問題,只想聚焦在中英關係的「黃金時代」。到2017年,北京再一次在世界衛生組織中安插屬意的總幹事。(此舉將於2020年激起強烈反彈。)除此以外,北京也解決了一些困擾多年的外交問題。過去中國與俄國不時關係緊張,如今兩國卻建立起親密的連結,在諸如中東局勢等國際議題緊密合作。過去中國在歐洲唯一的重要盟友只有阿爾巴尼亞,如今卻於世界各地與更有影響力的大國建立友誼。

另一些麻煩的問題也朝向北京樂見的方向發展。當時臺灣將於2020年1月舉行總統大選,而中國國民黨似乎將會獲勝。國民黨過去曾是共產黨的死敵,可是如今他們卻通力合作,為的是扺擋臺灣本位的民主進步黨。國民黨在直轄市長及縣市長選舉取得佳績,期間又冒起一位勢將擊潰現任民進黨總統蔡英文的政治奇才。如今中國距離收服這個島國似已向前邁進一大步,李克強宣稱已經「堅決反對和遏制『臺獨』分裂勢力,有力維護了臺海和平穩定」。至於香港,自2014年雨傘運動平息後,民主運動的聲望似乎亦大不如前。李克強因而宣告「『一國兩制』實踐不斷豐富和發展」,使得「憲法和基本法權威在港澳進一步彰顯」。總體而言,中國的政策使「香港、澳門保持繁榮穩定」。

不過李克強在其後的一句話,語氣倒是不太一樣。這句話很可能只是裝飾用的修辭,如今看來卻是一語成讖;他引用古語,勉勵聽眾「安不忘危、興不忘憂」。

樂觀自信的習近平政權,卻欠缺這種居安思危的謹慎。習氏於2012年獲選為共產黨總書記,到翌年再兼任國家主席。到2018年,國家主席的任期甚至延長至終身。習近平思想也於2017年獲寫進憲法,確認了習近平的主導地位。在此之前,只有毛澤東思想曾經有過這樣的憲政地位;習近平是毛澤東之後權力最大的中國領導人。這套新的意識形態全名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好一個不知害臊的名字。習近平思想的宗旨,是要繪出促進繁榮的藍圖,並了無新意地主張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就如之前把毛澤東思想寫進憲法那樣,這次修訂憲法為的也是確立中國領導人不容挑戰的權威、確立領導人控制一切

中國昂首踏步之時,總愛回味往事;為配合今期的流行,動筆詮釋舊日的歷史。共產黨領導人就如一切的獨裁政權,不惜工本地為黨史各個關鍵時刻舉辦慶典,藉此頌揚威權延續多年來的偉大成就。在2018年,中國慶祝改革開放政策落實四十週年;而在2019年慶祝共產黨奪權七十週年之際,當局就早把目光放在2021年的重大慶典,屆時中國共產黨本身剛好延續了一個世紀。

為預備建黨百年大慶,中國共產黨訂立一連串野心勃勃的目標,藉此讓黨國新秩序顯得日中天。在2010年代那十年,中國準備把國民生產毛額及人均個人收入倍增。為向國民展示新中國的先進權威,中華人民共和國首部國產航空母艦已經落成下海成軍,與此同時他們也修建了一座實際運作的太空站。這一切的工程都有助實現所謂的「中國夢」,亦即想要在2049年之前達成的一連串的政策目標,藉此實現習近平主席所謂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

怎麼可能是微不足道的香港,來擋下這巨人的進擊?

***

住著750萬人的香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相比,就如一粒毫不起眼的小塵埃。英國人於1997年撤退後,北京很快表明此地之自治權是有限的——比如香港的司法獨立就受制於對《基本法》的所謂詮釋。有權詮釋香港這部迷你憲法的,是身處北京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在實際操作上,「釋法」的舉動實際上是修改《基本法》,從而凌駕香港法庭的判決。

中國對香港的統治在2007年踏入第二個十年,上述侵害香港自治的過程變本加厲,並於2012年習近平上台後進一步加速。習近平在中國大陸一直無情打壓潛在或真實的政敵,從來也未停下腳步,顯然他的政權不會包容異見。邊界另一頭的強硬作風,無可避免地禍及香港。胡錦濤時代綿裡帶針的侵蝕,在習近平上台後就變成波濤洶湧的大整頓。香港雖有反抗,身處北京的領導人卻受其回音壁所惑,認定香港人不會做出什麼有用的抵抗。2014年雨傘運動的抗爭雖使此幻象淪為泡影,但抗爭終究還是平息了,而政權亦未曾為此作過一絲的退讓。

局勢看起來就是那樣。在野派似已傲氣不再,香港中門大開,如今再高調的干預似乎都不會有問題。不僅如此,把這個前殖民地併入中國大陸的過程,似乎只會激起微弱的反彈。列國此時把中國視為盟友,而不是競爭的對手。中華人民共和國雄厚的經濟實力,於各個層面都為它帶來助力。一切既是如此順利,統治中國的那些大人物就放心把香港的事情拋諸腦後。

如此洋洋得意的自信,到2019年完全煙消雲散,香港抗爭在突然爆發後迅速升級,出乎抗爭者和政府意料之外。事實很快就説明,雨傘運動縱被打壓,香港人捍衛權益的決心卻沒有熄滅。

這場抗爭起初是為了反對修訂《逃犯條例》;可是在六月約二百萬名民眾走上街頭之際,抗爭者的訴求已演變成全面改革與民主。

鄧小平曾經承諾香港的政治制度在2047年之前將維持不變;這位中國最高領導人在前途談判時曾極力保證,主權移交後香港的生活方式將不受干擾。可是到了2019年,鄧小平早就在來世與馬克思重逢,而香港人發現,在中國統治下所謂現狀維持不變的諾言其實不值一文。

***

在主權移交當日,事態卻顯得迥然不同。1997年7月1日凌晨,我在邊界冒著傾盤大雨,看著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卡車駛進香港,替換原先駐紥在香港的英國部隊。他們往前推進之時,路旁的群眾也熱情地歡呼。中英兩國於1983至1984年就香港前途問題展開談判,當時社會曾瀰漫著恐慌情緒,促發其後的移民潮。如今社會氣氛卻變得樂觀起來——應該稱不上是亢奮,但坊間普遍覺得事情不會變得太壞。

一個獨裁政權願意答允完整保存英式法治,那可是不簡單的事。期待這種奇特的試驗能夠成功,也許永遠只能是一廂情願——畢竟這次試驗,想要把世上最大的獨裁國家與一個自由奔放的社會綁在一起。不過鄧小平是位重量級的改革者,他既然決定要把中國的經濟向全世界開放,無論如何也會讓香港對這個進程作出貢獻。

根據原初的構想,中國要透過香港的試驗向全球夥伴展現其寬宏大量,展現中國準備好遵從自由民主國家訂下的遊戲規則。在1980年代啟動改革開放之際,鄧小平認為若要向世界說明中國已經改弦易轍,實行「一國兩制」的構想乃至為有效的做法。於是,中國就能向世界展現其自信和偉大;畢竟世上沒有別的獨裁國家會有膽量構思如此激進的方案。在此以前,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近代威權國家會願意兼併一塊屬土,卻讓該屬土遵從異乎全國的整套規範。中國甚至允許香港不用跟從統領全國的意識形態。

這一切都不是口說無憑,而是白紙黑字,寫在1984年舊殖民者英國與新宗主國中國所簽署的國際條約。《聯合聲明》中最重要的乃第三條第五款的規定:「香港的現行社會、經濟制度不變;生活方式不變。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保障人身、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旅行、遷徙、通信、罷工、選擇職業和學術研究以及宗教信仰等各項權利和自由。私人財產、企業所有權、合法繼承權以及外來投資均受法律保護。」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政權成立初期,社會對上述承諾能否落實頗為樂觀,認為「一國兩制」的脆弱平衡可能維持下去。可是這種秩序在2020年崩潰之前,早就敗象已呈。

中國共產黨自創立以來,在面對在大陸各地的反抗時,就一味只會殘酷鎮壓。可是若要在香港重施故技,勢必舉世矚目。這個細小的前英國殖民地,卻是不相稱地舉足輕重。香港自治的存續,以及2019至2020年的起義,都是對中國威權政體的重大考驗。香港在世界舞台上甚為起眼,使中國難以好像在新疆所謂的自治區那般,採用血腥殘忍的暴力手段。美國參議員帕特.圖米(Pat Toomey)在《國家安全法》通過後曾與同事草擬《香港自治法》(Hong Kong Autonomy Act)的制裁條款。他認為「香港之於亞洲,猶如煤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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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代號:0GGK0334

商品條碼EAN:9786269588510

ISBN:9786269588510

印刷:黑白

頁數:464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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