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泰國總在選舉與政變間循環?
為何王室在現代仍擁有巨大的象徵力量?
為何看似溫和的社會,卻經常發生激烈的抗爭?
華麗外表背後,是一段充滿著動盪與糾結、挫折與幻滅的歷史
一部看懂現代泰國不可或缺的經典!
過去幾百年內,泰國歷經改革、戰爭、政變,面對外部壓力與內部分裂、傳統與改革的對峙、保守力量與新世代的衝突,它掙扎著追求尊嚴與自主,努力地想要蛻變為現代國家。
《泰國的歷史》由兩位榮獲福岡亞洲文化大獎的學者聯手撰寫,是迄今最具代表性的一部通史,精準呈現了泰國近代史中的矛盾與徬徨。英文版推出後廣受歡迎,並因應泰國情勢變化而多次修訂。翻譯為泰文後,更轟動泰國讀書界,短時間內不斷再版,成為年輕讀者與知識份子的必備讀物。本次中譯版以晚近修訂的第四版為基底,收錄2020年後的學生運動與政治動盪,是最新、最完整的版本。
書中以民族國家的概念為線索,敘述泰國如何在不同階段,奮力追求文明、進步與發展等夢想,內容涵蓋從曼谷王朝的建立,到殖民威脅下的政治改革;從 1932 年的立憲革命,到冷戰體系下的威權與經濟;從現代民粹政治的興起,到紅黃衫軍街頭流血衝突;從軍政府強勢回歸,到當代青年世代提出前所未有的改革訴求。
作者細膩描繪泰國歷史中的各方勢力,無論是野心勃勃的將軍、懷抱理想的學生、崛起的中產階級、充滿活力的企業家、共產主義者、被現代化遺忘的農民,還有王室成員、僧人、作家、歌手,皆在書中一一登場。他們也從大眾文化的角度,記錄常民社會的變遷,諸如華人地位的起伏、性別關係的變化、文學藝術的發展,是一本理解今日泰國何以如此、未來又將往何處去的必讀之作。
本書特色
1. 從官方神話回歸人民視角
本書挑戰了傳統以王室為唯一核心的歷史敘事,轉而關注那些被忽略的主角:從農民、移工,到現代都市中的中產階級與抗爭青年,從多元的角度,寫出「民族國家」在衝突中形成與轉化的故事。
2. 經濟學家與歷史學者的跨界合作
作者各自從歷史與經濟、東方與西方的角度出發,形成跨界、跨領域的分析,書中不僅談政治與權力,更深入探討華人移民、農民、經濟發展、思想、大眾流行文化與社會價值觀的重要性。
3. 與時俱進、切合時事的內容
泰國局勢變化劇烈,作者亦持續修訂書中內容。本次中譯版特別採用最新修訂的第四版作為底本,完整收錄泰國到2020年代前後的發展,讓讀者能從歷史根源,看懂當下的新聞事件。
4. 理解當代泰國的必讀之作
由「福岡亞洲文化獎」得主克里斯.貝克與帕素.蓬派吉合力撰寫。不同於傳統枯燥的政治史與編年史,本書以犀利、生動且具批判性的筆觸,將泰國幾百年的複雜演變,濃縮進這部公認最具代表性的著作中。
克里斯.貝克 Chris Baker
著名歷史學者,曾於劍橋大學教授亞洲歷史,移居泰國生活逾四十年。現為獨立作家、學者與翻譯家。
帕素.蓬派吉 Pasuk Phongpaichit
泰國朱拉隆功大學政治經濟學名譽教授,劍橋大學經濟學博士,長期致力於研究泰國政經結構與社會。
兩人合著有多部泰國史與泰國研究經典,包括《阿瑜陀耶史:早期現代世界中暹羅》(A History of Ayutthaya: Siam in the Early Modern World)、《泰國的危機》(Thailand's Crisis)、《塔克辛:泰國的商業與政治》(Thaksin: The Business Of Politics In Thailand)等,並翻譯了泰國經典文學《坤昌與坤平》。2017 年兩人共同榮獲福岡亞洲文化獎(Fukuoka Prize),評審盛讚其作品具備跨學科的廣度,並融合東西方與不同性別的視角,為泰國乃至整個亞洲研究開創了全新視角。
陳以恆
自由譯者,主要從事商業管理、當代議題等類型書籍之翻譯。
前言
泰國歷史大事年表
第一章 曼谷王朝之前
第二章 舊秩序的轉型(1760年代-1860年代)
第三章 改革浪潮(1850年代-1910年代)
第四章 農民、商人與官員(1870年代-1930年代)
第五章 民族主義浪潮(1910年代-1940年代)
第六章 美國時代與發展(1940年代-1960年代)
第七章 意識形態 (1940年代-1970年代)
第八章 全球化與大眾社會 (1970年代至2000年代)
第九章 政治角力 (1970年代-2000年代)
第十章 動盪時期 (2005-2021年)
後記 泰國的未來
重要人物簡介
歷代國王與總理
延伸閱讀
註釋
一九二七年二月五日,七名男子在巴黎聚首,並在接下來的五天內,策劃了一場推翻暹羅專制體制的革命。成員包括三名軍校學生(其中包括鑾披汶.頌堪),一位法律系學生、一位理科學生、一位在倫敦執業的大律師,以及暹羅駐巴黎使團的一名副官。他們自稱「人民黨」(khana ratsadon),刻意使用當時曼谷媒體熱衷的泰語「人民」(ratsadon)一詞,以凸顯與統治者的對立。
這個團體的靈魂人物是才華洋溢的法學學生比里.帕儂榮,當時年僅二十七歲。他受法國法律傳統啟發,深刻體認到必須把國王置於憲法的框架之下。他在政治經濟學上的研習,則使他接受戰後歐洲流行的理念:國家是推動經濟成長、促進公平的有力工具。在巴黎會議上,他們確立了兩大目標:第一,把專制君主制轉型為君主立憲制;第二,以六點綱領為核心,運用國家力量推動經濟與社會進步,這套綱領正是曼谷媒體多年來討論議題的集大成,包括真正的獨立、公共安全、經濟規劃、平等權利(王室也不例外)、全民自由與普及教育。
這七人先在歐洲秘密招募學生,返國後又在暹羅本土繼續擴展勢力。他們最關鍵的支持者來自一批資深軍官,這些人多出身平民,早年曾赴歐洲軍校(特別是德國)受訓。軍方領袖披耶拍鳳.蓬帕育哈社那(Phraya Phahon Phonphayuhasena)回憶,他之所以加入,是因為「親眼見到當時政府高官與王公貴族恣意妄為,不願聽取平民的聲音」。
一九二〇年代末,媒體的焦點逐漸從批判專制統治的腐敗,轉向提出替代方案。越來越多文章向讀者解釋憲法與議會制度的益處,少數甚至公開討論共和主義。地下共產組織散發革命小冊子。隨著一九二九年世界經濟大蕭條來襲,批判聲浪達到高峰。當商界請願要求紓困時,巴差提朴國王反諷道:「你們是想要政府像蘇維埃俄羅斯那樣搞五年計劃嗎?」早在一九二七年,他的政府就已將教授經濟學列為刑事犯罪。
當局一邊裁減官員、削減教育經費,一邊加重工薪階層的稅負,以維持收支平衡。雖然調查揭露多個部門貪腐,但真正受罰的往往只是基層小官。政府堅持維持金本位制,批評者認為此舉推高泰銖,嚴重打擊稻米出口,正好證明暹羅受制於外國勢力。一九三二年二月,巴差提朴甚至向軍官坦承:「金融戰爭的確艱難至極。連專家們都爭得面紅耳赤⋯⋯我從未歷經如此困境;因此,如果我犯了錯,誠然希望暹羅的官員與人民能予以寬恕。」怨氣已瀰漫至高層官僚。政府為此草擬了一部反布爾什維克法案,最後卻修訂用來壓制各種異議,重罪可判死刑。愈來愈多報社被勒令關閉,記者遭到恐嚇與威脅。移民法則將許多批評者驅逐出境。
一九三二年初,農民與商人接連請願,要求採取新的經濟政策;報章雜誌上充滿的討論國家興衰原因的文章;咖啡館裡則流傳政變謠言。教育大臣達尼.尼瓦(Dhani Nivat)王子甚至建議國王效法墨索里尼,透過法西斯式教育重建對專制政體的支持。但巴差提朴卻無奈地說:「如今連學童的父母都習慣詆毀國王,我想昔日國王的人氣與威望已不可能恢復。」
到一九三二年六月,人民黨已有百名成員,其中大約一半來自軍方。六月二十四日清晨,他們在短短三小時內逮捕了王家衛隊指揮官,拘捕約四十名王室成員與親信,並正式宣布推翻專制王室。民眾對專制的深切怨恨,保證了政變的成功。老百姓踴躍加入人民黨,工商與勞工團體也表示支持,各地紛紛來電聲援,反對聲音微乎其微。全城只發生一次輕微槍擊事件,無人喪生。比里隨即發布宣言,以經濟民族主義、社會正義、人文主義與法治為基礎,闡述革命正當性:
國王依然高居法律之上,任用無德無能的親信與諂媚者為官,漠視百姓的呼聲。官員濫權舞弊,在政府工程與採購中收受賄賂⋯⋯更讓王室血脈(phuak jao)的成員享有凌駕百姓之上的特權。他的統治毫無章法⋯⋯在這種王權專斷之下,國家既找不到出路,也無法復甦⋯⋯王室把百姓當作奴隸⋯⋯甚至如同畜牲,從未將其視為人類。
隨後,親王內閣遭解散,約一百名王室與保王派人士被逐出軍隊與高級官僚體系。六月二十七日,人民黨頒布新憲法,開宗明義宣告「國家最高權力屬於人民」,並設立由議會與「人民委員會」組成的新政府。
然而,政變的順利只是表象。六月二十四日當晚,國王與隨行人員還曾討論過「是否應當接受人民黨的要求,還是要抵抗」。軍方顧問甚至主張調動內陸部隊包圍首都,但國王否決了任何可能引發流血的方案,選擇與人民黨合作。但保王派則另組勢力,意圖奪回權力,他們謠傳革命是「共產黨」陰謀,並向西方使館遊說,希望外國介入這種「共產黨」惡行。前警察局長出資煽動人力車夫罷工,以在首都製造混亂。
人民黨封鎖了辦公室,開始攜帶配槍,並謹慎行事。他們就比里宣言中的煽動性言論,向國王致歉,並同意國王的提議,也就是現行憲法僅屬臨時性質,而且國王應參與起草永久版本。七十名臨時議會成員中,納入了二十五名高級官員;首屆政府也由八名高官組成。人民黨推舉人稱「曼諾」的披耶瑪諾巴功.尼蒂他達(Phraya Manopakon (Mano)Nithithada)出任首相,他曾是樞密院中少數非王室成員,妻子曾是皇后的侍女。這部「永久憲法」宣稱主權屬於人民,但由國王行使,並規定「國王之尊嚴神聖不可侵犯」,這是直接援引自一八八九年日本明治憲法的條文。一九三二年十二月十日頒布時,更被刻意包裝成國王賜予人民的恩典。
表面上看來一切順利,不過,接下來三年,舊勢力與新勢力之間展開了激烈角力。核心爭點有二:國王的財產,及其憲政地位。
曼谷媒體直言:「我國王室成員的財產總額,已超過暹羅全國的資本額。」他們呼籲新政府沒收王室與貴族的土地,用以救濟經濟。雖然政府沒有採納這個建議,但提出了遺產稅與繼承稅草案;比里則更進一步,推出經濟計劃大綱,主張推動全國土地在自願的前提下成為國有化。
這些舉措嚇壞了王室。巴差提朴在寫給親戚的信中說:「我真想好好收拾他們(人民黨),但又怕讓王子們受到波及⋯⋯我們在思考各種行動方案⋯⋯無論如何,我們一定會奮力一搏。」面對比里的經濟計劃,他發表一篇語帶輕蔑的長文,將比里比作史達林。起草「永久」憲法時,國王堅持要求由君王任命一半議員,並保有法律否決權,但在比里力阻下未能通過。國王於是轉而遊說曼諾與其他高官背離人民黨。最終,曼諾說服內閣,否決了比里的計劃,並派軍威嚇制憲議會。議會拒絕屈服後,曼諾乾脆解散議會,並聲稱該計劃違背「泰國傳統,帶有共產色彩」。比里被迫流亡,他在內閣中的支持者也遭到排擠。兩名保王派將領重掌要職,年輕的人民黨軍官則被調往外省。一部反共法案迅速通過,將任何提及「廢除私有財產」的理論都定為共產主義。
然而,曼諾的勝利曇花一現。一九三三年六月,人民黨中的年輕軍官再次發動政變,解散曼諾政府,並清洗更多保王派軍人。他們重新組建內閣,這次更為謹慎,任命披耶拍鳳為總理,並召回流亡的比里。
保王派再度散播有關社會動亂與外國干預的謠言,到了十月,有批保王派軍官(其中數人剛被清洗出軍隊)在前戰爭部長波瓦拉德(Boworadet)親王領導下發動武裝叛亂。他們計畫動員九支內陸駐軍包圍首都,但最終只有三支抵達,其他則臨陣退縮。首都駐軍堅定支持人民黨,商界與各組織也踴躍捐款支援。
雙方大多避免實戰,多數炮擊只是宣傳。人民黨透過廣播與傳單痛斥波瓦拉德勢力為「叛軍」和「匪徒」,叛軍則以空投傳單指責人民黨閹割國王權力。經數日炮火後,叛軍潰散,退回呵叻高原,幾天後,多數領袖開始逃亡,主要前往西貢。事件共造成二十三人死亡,兩百三十人被捕,其中兩名退役高級軍官遭到判刑和處決,一名王子被判終身監禁。在接下來的兩年裡,又發生了兩次反政變企圖。第一次事件後,兩名王室成員與其他十三名人遭到監禁。
國王在波瓦拉德叛亂爆發時已乘船南下避難。他雖未公開支持,但事後卻頒布大赦。人民黨認為他既參與了策劃,也提供了資金援助。後來發表的回憶錄也證實此事。經過漫長談判,國王同意返回曼谷,卻在三個月內以赴歐求醫為由離境。流亡期間,他拒絕簽署政府通過的法案,包括一項他認為將把王室財產局控制權移交政府,並將使國王受繼承稅約束的法案,以及將會削弱王室特權的新《刑法》。面對外界請其回國的呼聲,他要求對憲法進行重大修正,以強化王權,包括賦予他立法否決權。一九三五年三月,他人在歐洲,宣布退位。政府認定合法繼承人為巴差提朴國王的侄子,時年十歲、正在瑞士求學的阿南達.瑪希敦(Ananda Mahidol)親王。此後十六年間,泰國境內再無常駐的在位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