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者深度專題「廢墟裡的少年」,完整而深入的圖文集結
以記者之筆,近距離呈現少年們的困境與掙扎,
以及從底層而生的生命力。
8年之後,廢墟是否迎來光亮?
★本書榮獲Openbook閱讀誌年度中文創作、鏡文化「華文創作類」年度好書
★特別收錄《報導者》營運長李雪莉 8年後的回顧與展望
★《火神的眼淚》導演蔡銀娟《失樂園》電影劇本部分取材
★收錄2018臺灣新聞攝影大獎系列照片第一名作品:《15歲起,我這樣養活自己》完整版本
「這些邊緣少年需要的不是可憐和同情。請記得,他們的廢墟與我們的花園實是結構不平等下的一體兩面……他們需要的是『重新與社會和社群連結』。」
──臺大社會系特聘教授藍佩嘉,專文導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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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不滿十八歲,就要背著噴農藥的桶子謀生計,田壟間看似浪漫的雲霧其實是帶著毒性的氣體,用來吃飽的每一分錢,都是抵押自己健康換來的。
他們因為家庭失能,被安置在兒少機構,卻在不意間成為其他院生性掠奪的對象。
他們為了幫家裡多攢一點錢遠走異鄉,成為詐騙集團的一分子,不但被強制洗腦,人身自由也完全被剝奪;
她們被母親的同居男友強暴,為了脫離原生家庭,早早就離家另組家庭,期待獲得幸福,然而,家庭的根基依舊脆弱,童年時的創傷,似乎在下一代的身上輪迴複製……
許許多多的「他們」,各種各樣不該由年輕孩子面對的境遇;他們是家庭失能下的犧牲品,是生活在殘破人生之中的廢墟少年。他們有高比例會成為中輟生,學校的主流教育思維縱使看見他們的困境,也幾乎無能回應;社工與社福單位長期的人力與資源缺乏,讓孩子們在多數時候還是獨自抵禦現實的輾壓。
透過影像與文字,《報導者》記者群在全國深入採訪了上百名在高風險家庭中長大的少年,希望帶著讀者從少年的視角,近距離看見他們在困頓之中如何努力生活。除了拋出疑問,這一系列報導試圖探究問題的結構根源:臺灣的高風險家庭形成的原因;在並非沒有相關法令的保護下,為何這群孩子仍會被目前的社福體系、教育體系層層漏接;他們為何會成為勞動市場中被剝削的一群?甚至被不法組織吸納?同時也透過香港、南韓與本土的不同案例,試圖為這些孩子,找尋出更有力量的未來之路。
李雪莉
自1999年投入新聞工作,以記者為志業。
現任《報導者》營運長、臺大新聞所兼任副教授。畢業於政治大學與臺灣大學,曾任加拿大 McGill 大學與香港中文大學訪問學人。曾獲臺灣卓越新聞獎、曾虛白新聞獎、亞洲出版協會新聞獎、香港人權新聞獎,以及臺北國際書展大獎編輯首獎、金鼎獎圖書編輯獎等。合著與主編《血淚漁場》、《廢墟少年》、《烈火黑潮:城市戰地裡的香港人》、《烏克蘭的不可能戰爭》、《島國毒癮紀事》、《報導者事件簿》等書。
長期投入跨國調查報導與媒體創新,關注公共議題在不同社會與社群間的流動與連結;並培養下一代記者,延續新聞的專業與價值。
簡永達
南投人,臺大新聞所畢。曾任《報導者》記者、《鏡週刊》人物組特約記者。傅爾布萊特學人(Fulbright Scholar)、中研院亞太中心、哈佛大學訪問學者。曾獲臺灣卓越新聞獎、曾虛白新聞獎、亞洲出版協會新聞大獎、香港人權新聞獎。攝影作品曾獲臺灣新聞攝影大賽系列照片首獎。著有《移工築起的地下社會:跨國勞動在臺灣》獲臺灣文學獎金典獎、2023Openbook好書獎;合著《廢墟少年》獲Openbook年度中文創作、鏡文化「華文創作類」年度好書。在寫作中平衡宏觀社會分析與微觀生命故事。
攝影
余志偉
「跟攝影一起死去。」
投身新聞攝影工作22餘年,拿下臺灣新聞攝影大賽2015及2018年度最佳攝影記者,現為攝影書獨立出版品牌「哲攝」負責人,實踐 #新台灣影像共讀運動,茁壯影像對話基礎。
【新版序】十年後,看花園與廢墟之間 ⊙李雪莉
【導讀】他們的廢墟、我們的花園──結構不平等所導致的生命歧異 ⊙藍佩嘉
【前言】看見被拋入廢墟的少年
PART 1 家庭的流轉與階級的禁錮
1.1廢墟裡的少年——兩萬名被遺忘的高風險少年們
【圖文輯】15歲起,我這樣養活自己
1.2後來的土豆呢——如何協助廢墟少年脫離黑工市場
1.3一封燒毀的爸爸遺書——沉默的藍領單爸與下一代
PART 2 體制的背叛與救贖
2.1在孩子墜落前——掙扎中的補救教學與中介教育
2.2遮掩的傷口——安置機構裡被性侵的少年們
2.3社工與他的脆弱家庭們——如何合力送孩子回安全的家
2.4 過度傾斜的機構安置——為什麼幫失家兒找家這麼難?
2.5【個案】原來我也可以想像未來——十三年育幼院經驗,陳旺德成長之路
PART 3 推命運的大石
3.1 江湖裡的少年兄——哪裡可棲身,就在哪裡生根
3.2離院之後,一個人的戰鬥
3.3【個案】為了賺錢,我到多明尼加做詐騙
PART 4 衝出創新之路
4.1社工要比黑社會更有吸引力——香港外展服務,主動在街頭接回每個少年
4.2讓中輟生自己決定學什麼——南韓Haja Center為年輕人開創出專屬的自治區
4.3給脫隊生家的溫暖——結合教育與社福系統的臺灣飛夢林
【結語】看見廢墟少年之後
2.2遮掩的傷口──安置機構裡被性侵的少年們
小誠(化名)是個身材魁梧的男孩子,今年高二,身高逼近一百八十公分,笑起來很靦腆,但他身上卻背負著不同於這個笑容的悲哀和屈辱。
在熙來攘往的便利商店,他勉強將自己塞在圓板凳上,弓著背且心不在焉地拗著手指,眼神始終避免與我接觸。此時,商店裡播放著Alan Walker迷幻的電子舞曲,我們之間的氣氛卻跟墳墓一樣死寂。在很久的沉默後,他突然說:「小六那年我在安置機構的時候,有國三的大哥哥逼我幫他口交。」
那是平淡到幾乎不被記憶的一天,小誠吃過早飯後,跟往常一樣到指定的區域打掃,一位國三的哥哥走過來,噌的一聲,脫下褲子,開口就要小誠幫他口交。他嚇了一跳轉身想逃,國三生一個箭步把他抓回來揍了一頓,惡狠狠地瞪著他說:「你再不做就試試看。」
小誠被要脅的地點與手段愈來愈隨機,廁所、浴室,甚至緊鄰生輔老師房間的寢室裡都曾發生過。某天夜裡,小誠在半夢半醒間,清楚感受到有個男人爬上他的身體,他的雙手雙腳都被壓住,內心恐懼卻喊不出聲,只能死命地扭動身體,祈禱床板發出的咯吱聲能吵醒在另一個房間熟睡的老師。
「你怎麼不呼救呢?」我忍不住問。
在很久很久的沉默以後。
「因為害怕被揍,」他的頭垂得更低,用僅存的力氣擠出下一句話:「我真的很害怕再受到傷害了。」
小誠說他念幼稚園時很愛哭,每次只要一哭,爸爸就會拿衣架、藤條抽打,小誠經常被打到縮在牆角。等到上小學時,他學會在爸爸打得接近失控時,趁隙逃出家裡,通常是往家裡的後山跑,躲在不起眼的小廟裡,一邊哭一邊等著父親睡著,再躡手躡腳地回家。
小四那年,挨過一個被打且筋疲力竭的夜晚,他上學遲到了。當他跑到學校時,操場正在舉行升旗典禮,他停下腳步,站在某個班級前跟著唱完國歌。典禮結束後,那個班級傳出竊案,訓導主任馬上把小誠叫到辦公室,要他交代偷了什麼,「我沒有偷東西。」小誠說完,「啪」的一聲,一個肥厚的巴掌打在他後腦杓,他重心不穩,跌坐在地。
從那天起,小誠開始逃學。他每天比媽媽早一小時出門,拿著午餐錢去網咖玩一整天遊戲,肚子餓時,就溜進便利商店偷餅乾和飲料。可惜手法拙劣,屢次被逮送進警局,最後,社會局社工認為小誠的家庭功能不彰,將他送進兒少安置機構。
就像描述少年坎坷的經典電影《四百擊》,小誠和裡頭的主角安瑞一樣,從學校逃學一路墜往感化院 。小誠同樣無力中止他往下掉落的人生。
安置機構是國家用來接住他們下墜人生的最後防線。官方用語是「安置機構」,但更常被使用的稱呼是「育幼院」、「兒少家園」或「中途之家」等,當社工發現孩子失依、受虐或遭性侵,且經評估家庭照顧功能薄弱時,就會依《兒童及少年福利權益保障法》(簡稱《兒少權法》)將孩子安置到兒少機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