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為民,俠之大者?
買凶尋仇、殺人越貨、私鑄偽幣
遊走法律邊緣討生活,才是真正的江湖日常
《古代中國的24小時》作者柿沼陽平又一力作
上市即登日本各大書店排行榜&重版出來
Amazon 4.4顆星高分評價
秦漢社會 ╳ 角頭老大 ╳ 史料真相
《古代中國的24小時》看秦漢古人的衣食住行百態
《回到古代當角頭》帶你一窺探法律管不到江湖暗面
一個深夜委託殺人的故事,揭開2,000年前的江湖規矩
司馬遷認證的「游俠之首」郭解
身材矮小,相貌平庸,卻是人人聞之色變的角頭老大
任俠者,重然諾、不惜賭上性命拯救他人於困厄,卻也涉足殺人、強盜,甚至偽造貨幣等重大犯罪,自成一套與官民打交道的江湖規矩。中國第一部正史《史記》的〈游俠列傳〉收錄了諸多任俠,其中以郭解為首,是司馬遷給予高評價的人物。
郭解是秦末漢初知名相命師許負的外孫。其父在漢文帝時代便是聲名狼藉的「任俠」,最終遭處死。郭解年少時便踏上與父親相同的道路,殺人、搶劫、盜墓、私鑄偽幣,無惡不作,卻憑著不留證據的手法、掌握恩赦時機、靈活運用人脈,屢屢逃過法律制裁,更靠雄厚資金廣納流亡者與死士當上了「大尾流氓」。此時他已安居幕後,不必再親自動手,老大隨口開任務,小弟分憂代勞。
郭解在檯面上下的影響力,遠超一介平民的能力範圍。洛陽有力人士調停數月未果的械鬥,郭解一個深夜登門便化解;凶手殺人後,竟不向官府投案,而是直接去找郭解認罪;漢武帝將各地富豪強制遷往茂陵,郭解雖號稱家貧、不符遷徙資格,卻被武帝一眼識破,強制將其列入名單,臨遷徙時受贈竟多達數千萬錢,可見財力與勢力皆堪比當時貴胄。
最終,郭解以「大逆無道」被處死。他的興起與覆滅,完整呈現了法律陰暗面下的古代江湖世界生活。黑社會自有其運作邏輯,其力量往往不遜於明面上的國家律令。
本書是繼廣受好評的《古代中國的24小時》之後,中國古代史專家柿沼陽平教授,再次以淺顯易懂的方式,描繪古代中國社會生動魅力的歷史普及著作。《回到古代當角頭》從任俠郭解的故事展開,帶領讀者潛入古代中國社會的黑暗面。
【精采看點】
任俠也有職業倫理──「口風緊、不失手」才是接案資格
並非所有街頭流氓都能接到殺人的委託。在雇主眼中,任俠最重要的條件是「從未失風被捕」,可說是古代地下世界的「業績考核」。
從命理師外婆說起──郭解的特殊家世背景
中國古代黑社會的代表人物郭解,其外祖母許負是漢代有名的相命師,曾為漢文帝的生母批命,父親卻以任俠為業而遭處斬。郭解出生不久便失去父親,最終也走上了與父親相同的道路。
殺人偽裝成劫殺──行事縝密的暗殺技術
郭解身材矮小,卻是一等一的殺手。他慣用的手法是將暗殺偽裝成搶劫殺人,在夜間宵禁後翻牆潛入、趁人熟睡時動手,從未留下證據把柄。
連廁所都是破案關鍵──漢代宅院的入侵學問
入侵一座漢代四合院並不容易。書中詳述郭解如何爬樹上屋頂、如何應對看門狗,連廁所設在角落、養豬與如廁共用一棟的奇特構造,都可能成為入侵破口。
敵人自投羅網──被角頭老大原諒的「俠義道」
郭解的外甥在酒場被人捅死,凶手逃亡後,竟選擇向郭解自首而非投案。郭解聽完始末,認為外甥理虧在先,便放走了殺人凶手,展現出奇妙的「俠義倫理」。
不坐馬車進縣府──混黑道也要懂政治分寸
郭解名聲愈大,追隨者愈多,但他立下規矩:「路過縣廷絕不乘馬車入內,必須步行以示恭敬。」在法律與權力之間,拿捏政治分寸比動手砍人還重要。
鑄偽幣也要算成本──黑社會背後的貨幣經濟學
郭解的資金來源之一是盜鑄偽幣。為了規避風險,盜鑄者甚至必須研究法律,建立合法與非法交織的產業鏈。
柿沼陽平
1980年生於東京,早稻田大學就讀期間曾至英國伯明罕大學留學一年,2009年取得早稻田大學大學院文學研究科博士學位。曾任早稻田大學助教、帝京大學專任講師、助理教授,現任早稻田大學文學學術院教授、長江流域文化研究所所長。專長領域為中國古代史、經濟史、貨幣史,曾獲小野梓記念學術獎(2006)、櫻井德太郎獎首獎(2016)、冲永莊一學術文化獎(2017)。著有《古代中國的24小時:秦漢時代的性愛與食衣住行》(八旗文化,2023)。
高仲良
嗜讀歷史、人文社科、地緣政治等類書籍的書蟲,通曉英、日語,輔大跨文化研究所語言學碩士、政大語言所博士肄業,曾任遊戲企劃、研究助理、出版社編輯,現為自由譯者。譯有《親密敵人:錯抱中國共產黨,美國如何修正最致命的戰略失誤?》。
推薦序 「日常生活」的歷史如何「再現」(游逸飛)
前言 探訪古代中國的黑社會
第一章 買凶殺人的故事經過
第二章 郭解的家世背景
第三章 血淋淋的經歷──從「少年」到大游俠
第四章 鑄造假錢與組織性犯罪
第五章 吳楚七國之亂與游俠
第六章 俠名轟動、震驚武帝
第七章 對抗皇帝旨意
第八章 郭解的結局──並且成為傳說
結語
後記
注釋
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夜空中原本閃爍著滿天星斗,但現在卻被一片烏雲遮蔽,黑漆漆地令人視線難及眼前一寸之處。
此刻一名男子正駕駛著馬車,驅馳在一條泥濘的道路上。拉著馬車的是一匹高大壯碩的馬。馬的身高,從地面到肩背(鬐甲)約莫一百四十五公分,遠遠不及現代純種賽馬的身高,大約僅與現代的矮種馬(pony,身高不到一百四十七公分)相當。然而,在漢朝時這匹馬已經算是身材比較高大的了,馬具與裝飾也一應俱全。在當時,馬車的價值比牛車要更貴許多,光憑駕乘馬車這一點,就足以明白顯示此人並非一般平民。
馬車上還有木製的篷蓋,形狀如遮陽傘,男子自己握著韁繩駕馭馬匹(見圖0-2)。馬匹與車輛之間,以兩根「轅」連結著,馬的身上繫著胸帶。駕車的男子在頭上纏繞著布料,看來意在掩蓋面容。馬車靜悄悄持續行進著。
此型馬車稱做「軺車」,一般來說是官吏在搭乘的。這輛馬車的車輪看起來穩固牢靠,是輛好車,顯示出乘坐者是有相當身分地位的達官顯貴。馬車在地面上壓出兩道「轍」(車輪痕跡),間隔約兩公尺,也顯示出這台馬車的尺寸並不小。只不過,這輛並未如中央政府官員的馬車那般有著紅色的朱輪。
駕車的男子,感覺似乎正要幹一件非比尋常的事,因此顯得渾身緊張不自在,表情充滿了焦躁不安。幸虧在這樣的黑夜裡,根本沒人會注意到他。
照理來說,夜間在大馬路上移動、出城,原則上屬於被禁止的行為。若犯了禁止夜行的禁令,哪怕是具有相當身分地位的人,都會遭到衛兵的斥責。但這輛馬車的主人似乎早就對「亭」(警察局)的位置以及衛兵巡邏路線一清二楚,竟是一路暢行無阻,沿著兩排路樹(桃、李、棗、槐樹等)的大馬路揚長而去。
男子終於來到了一座「里」的門口前。一般來說,乘車者應該要在此處下車,不過反正此刻夜闌人靜,也沒人會說閒話,而且這裡是城牆附近的貧民窟,里門一向都是不關的。馬車緩緩減速,進入了一條沒鋪石頭的土路,坑坑窪窪,因昨日下雨的緣故,地上一片泥濘。車輪陷到了泥巴裡,使車軸唧嘎作響,彷彿隨時可能斷裂似的。
馬車終於停在一間小屋前,這是一間相當破爛的小屋,入口連扇像樣的門都沒有,僅以一道草簾稍微遮掩。
小屋前面的路上,殘留著幾道大大的車轍,看來似乎有好幾輛大台的馬車來過這裡。但按一般常理來說,能乘得起馬車的達官顯貴,大白天是不會光顧這種貧民窟的。
沒事實在沒必要來這種地方,就算真有什麼事情,派手下過來處理就好了。富貴人士若涉足貧民窟,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險性。如此看來,這些車轍想必全都是夜晚悄悄拜訪這間小屋時所留下的痕跡。
男子下了馬車,他穿著一身看似樸素而不起眼的衣服,料子卻是細緻的絹布,難以完全掩飾高貴的身分。男子的相貌端正,蓄著長鬍,耳上掛著翡翠耳環,頭上綁著髮髻,以布巾包覆起來。
男子隔著門口的草簾,向屋內輕聲說道:「有人在嗎?」
過了好一會,屋內發出應答聲:「請進。」
掀開草簾,黑漆漆的屋內,只見一人跪坐在地上,年齡約莫二十幾接近三十歲,他的身材比男子原本所想像更矮小,眼睛在一片漆黑當中亮著,令人感受到一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
屋子的主人站起身走向窗戶。那個時代沒有玻璃窗,所謂的窗戶只有陶製的框而已。窗戶一開,月光照進屋內,外頭的空氣混雜著牛糞的臭味飄進了室內,但也使室內原本不流通的空氣稍微新鮮一些。
屋子的主人接著又拉下了掛在牆壁上的草簾,把窗戶遮住,似乎不希望接下來的對話被外面聽到。草簾的作用有點像是一道厚厚的百葉窗,遮住了月光,也隔絕外面的聲音。主人又點亮了蠟燭。蠟燭並不是用蜂蜜蠟(在當時仍很稀少)製成的,而是用麻的纖維扭成一團立在燭台上,下半部浸泡在動物性油脂當中。雖然不算什麼好貨,勉強還是可以用來照亮室內。
仔細一瞧,屋內幾乎是家徒四壁,除了在角落有個爐灶,旁邊還有個稍高的台座,上面鋪著棉被。小屋的主人剛才或許原本躺在那上面。
男子進入室內,觀察一下四周,欲言又止。於是屋子的主人開門見山地說:「參見縣令大人。夜深駕臨寒舍,想來必有要事?」
縣令此前與屋主素未謀面,卻一開始就被識破身分,不覺一驚:「你怎麼會知道我是縣令?」
「我的周遭總是有情資,這是我的工作。足下有什麼需求呢,想打探消息,或者是……?」屋主說道。「足下」是對官吏的尊稱。
對方的情資蒐集能力,使縣令感到既驚訝又可怕。同時,腦海中也不禁浮出了一連串疑問:「我是間接打聽到關於此人的消息,所以才來訪的。據說只要是混江湖的人,沒有人不知道他。明明是初次見面,為什麼他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分呢?而且更大的疑問是,這號大人物為什麼卻……」
正想開口問,屋主卻搶先一步開口說:「您是不是正在納悶,為何我要住在這麼破的地方呢?」
縣令感到對方彷彿能夠讀取自己內心想法似的,驚訝得無言以對。被他搶先這麼一說,縣令反倒感覺不便再多問,而屋主看來也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從他身上能感受到一股氣息:背後似乎有什麼理由,是他不想多說,也不希望別人多問的。為何賺大錢的人要住這麼破的地方?這個謎仍然不得而知。縣令趕緊把話帶入正題:「我來是想請你幫我殺一個人。」
接下來縣令簡要地說明了情況,屋主聽了,連眉頭也沒皺一下,輕描淡寫地開出價碼:「十萬錢,我就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