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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文學館>文學小說>華文創作> 鄭經的朋友【臺灣歷史小說獎得主最新力作】

鄭經的朋友【臺灣歷史小說獎得主最新力作】

出版品牌:衛城出版

作者:錢真

ISBN:9786267835654

出版日期:2026-09-02

定價:NT$  480

優惠價:79折NT$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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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他與他是溢出的浮沫,渴望逃脫歷史汪洋,
卻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擺脫此身的不自由?


臺灣歷史小說獎得主 錢真
繼《羅漢門》與《緣故地》之後

「歷史的迷惘與反抗」母題最新力作
寫下鄭成功之子鄭經,一段塵封歷史的秘密友誼


「當鄭經通過了死亡的靜寂再度醒來,他意識到『自己』在構造上的虛假。」

「薩哈闌時常做著同樣的夢。那是在安平城的海邊,年少的鄭經在海邊揀起了貝殼。在那夢裡,薩哈闌還是自己,沒有變成別的什麼。」


永曆十八年(1664年),大明最後的旗幟在安平城堡飄揚,臺灣從東都改名為東寧。王國的統治者是延平王府的世子「錦舍」,也是眾人眼中的東寧之主鄭經。在父親鄭成功巨大的陰影下,鄭經過著彷彿被畫好輪廓的半生。

他擁有權力,卻懷抱虛無,直到遇見薩哈闌,一名被荷蘭人從拉美島俘虜,生長於新港社的原住民。鄭經與薩哈闌,一人住在安平城堡上層,一人住在底層;一人沉浮於荷蘭、西班牙、滿清與南明的鬥爭,一人自外於每種族群與身分的秩序。當兩人遊走在濱海城堡、文人庭園、赤崁大街與安平市鎮,一段隱密的友誼悄然萌生。然而同時,來自海的另一端清帝國的威脅,以及在這座島上,關於誰是統治者、誰又是被統治者的爭鬥也不曾停歇……


在這部小說中,擅寫幽微人性的錢真,寫下一段橫跨階級族群的真摯友誼。透過如潮水般往復拍打的自我詰問,她引領我們看見身處在歷史裂縫中,形形色色人物的寂寞、迷惘;更顛覆史冊對鄭經的蓋棺論定,將他重新拋回廣漠時空,寫下他欲掙脫權位與階層、種族與命運藩籬,對真實自我的奮力一搏。

作者簡介 |

錢真

本名錢映真,南投竹山人,現居臺南,寫作亦學習南管。中央大學大氣物理研究所碩士,曾任高中地球科學教師。曾獲臺灣歷史小說獎、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歷史小說獎、打狗鳳邑文學獎、南投縣玉山文學獎、桃城文學獎、臺中文學獎。

錢真擅於以寧靜知性筆法,挖掘歷史內面的幽微人心,她的小說兼具史識、詩意與哲思。著作長篇歷史小說《羅漢門》、《緣故地》,合著有《島嶼時光機:臺灣文學故事》。《羅漢門》為臺灣歷史小說獎得獎作品,取材自臺灣清領時期朱一貴事件;《緣故地》取材自日治時期頂林事件,獲國藝會長篇小說創作發表專案補助,入圍2023臺灣文學獎金典獎、2024臺北國際書展大獎小說獎,並入選2025年韓國首爾書展臺灣主題國館書單。

譯者簡介 |


目錄 |

推薦序 「再小一次」的大冒險/張亦絢

推薦序 虛陷,曖昧,歷史色違/白樵

  1. 碎片

  2. 鄭經

  3. 薩哈闌

  4. 幻想與現實

  5. 命運的條件

  6. 東寧

  7. 夢蝶

  8. 幸與不幸

  9. 時間的誤差

  10. 訴說

  11. 重逢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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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 |

第一章 碎片


當鄭經通過了死亡的靜寂再度醒來,意識到「自己」在構造上的虛假。

最初那個真實的,或者可以說是源頭的鄭經早已不存於世。他不過是藉由時間裡眾人殘存的記憶拼湊出來,一個承載意念的容器。只因這些記憶也包含了鄭經自己的,保留著鄭經的部分靈識,讓他還能說自己是鄭經,不是別人,也無法變成別人。

好像是這樣。

如果問他怎樣知曉的,他也說不出為什麼。只是突然就能看清。彷彿有人趁他不注意,把那樣的「知曉」放進他的腦和心。還是說那東西本來就在,被什麼給喚醒。

「知曉」粗暴地在他的意識裡狂奔,讓他站在人生的外面看自己,找到隱藏的裂口,將手伸進去,緩緩剝除貼合著軀體的外皮,端詳身上歷經縫補與填充的跡象。

他於是明白,自己經歷的一生,不過是重複走一趟被畫好輪廓的路途,像是在何處成長、與誰成親、打必然要贏與必然要輸的仗,在應該的時間發生應該要發生的事,包括幾歲時死去。

他感受到那些見過鄭經的,與根本沒見過鄭經的人,對鄭經的理解、想像如何影響自己的思緒,而鄭經的意識又如何潛藏其中,和眾人捏塑出來的形象時而對抗,時而默許、合流。

他過去以為的自我,變成半真半假的混合物。說是他,也都是他,但同時是另一個人的贗品。他對自己知曉得更多了,反而不知道該認為自己是誰。

既然如此,又何必有我?

他自問。一瞬間,想起薩哈闌,想起自己曾經有過逃離這段人生的機會。

那是我的感覺,還是鄭經的感覺?

這樣的醒覺,是我失去了自己,還是鄭經失去了自己?

他又困惑起來。

不多久以前,他以為正經歷的人生,遺留在心裡痛苦的感受,此刻回想起來竟像在窺看別人的故事。他愈想去追索,就愈不得不從故事的中心往外,退向邊緣。


  • ※ ※


永曆十八年夏五月,東都安平城外。

黃昏時分,兩個年輕的男人,鄭經和馮錫範一前一後沿著大海與沙岸交會的半濕潤地帶行走。兩人都沒穿鞋,赤著雙腳,在沙灘上留下一長列交錯的、有深有淺的腳印。鄭經戴了一頂覆掛黑薄紗的寬簷笠帽,身穿天青色道袍,未繫腰帶,雙手垂埋在寬鬆且長的衣袖裡,一派閒散的模樣。馮錫範則穿戴黑布帽與緋紅色窄袖短襬的束腰軍衣,腰間懸掛佩刀,舉止恭敬,顯出兩人主從地位的差異。

廣闊的海面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有些是官船、有些是民船,暫泊或航行在深淺適合的水域。天際有一抹水平展開的雲。夕陽乘在雲上,光線仍刺目,在晃蕩的海波中,映射出一片閃爍著金光的地帶。相對於周圍灰藍色的海水,那片金色猶如道路一般向岸而來,爬上沙灘一角。

「總覺得會有什麼從那裡過來。」鄭經停下腳步,望著海說。

馮錫範附和:「確實。」

「還是,我走過去,就到了仙界或龍宮。」

「也有可能。」

「你真配合。」鄭經輕笑一聲。

馮錫範對著鄭經拱手作揖:「卑職真是這樣想。聽說有的人能遊走在三界之間,說不定就是由此通道。」

「分明是尋常風景。」

鄭經像在反駁自己說過的話,也像在反駁馮錫範的附和。馮錫範聽出一點意思,便警覺,沒有接話。

他們耳邊傳來風聲、浪潮聲,以及附近港邊叫喝的人聲。

鄭經說:「你說的事,那是有修行的人才能做到的吧?小時候我曾經很嚮往。」

「是。」

「你不問我為什麼?」

「為什麼?」

「這樣就可以逃離一切。不過,我現在已經沒這種想法。」鄭經說完,繼續前行。

「是。」馮錫範跟上鄭經的腳步,他不確定鄭經口中的「一切」是否包括自己?沒再追問鄭經為何現在不想逃。

「你呢?你怎樣想?」

「修行?我沒想過。」

「我是問你小時候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應該是想……成為對朝廷有用的人。」馮錫範說出口的同時,擔心鄭經會笑他。他修飾了自己部分的願望,但也不敢在鄭經面前完全地說謊。

「很好啊,你現在已經是了。」

鄭經的語氣鄭重而溫柔,聽不出有任何嘲弄的意思。

「多謝藩主。」馮錫範再一揖,聽了這話真心高興,反而有些不安。

鄭經略帶感嘆地說:「我們以前竟沒聊過這些。或者聊過,但是忘了?」

馮錫範還在想那是否是一個要問他的問題。鄭經換了個話題,對馮錫範說起這幾天的風勢好,今天依舊吹著對船隻而言,適合向北航行,不會太強或太弱的偏南風。

「有風的日子也比較不那麼悶熱。」馮錫範怕說錯話,不主動去講風向與海上局勢的關係。

「是啊,最近愈來愈熱。我們不用那麼拘束,穿輕鬆一些沒關係……」

海風吹開一點鄭經的面紗。每吹開一回,馮錫範就看見那張彷彿不曾受過傷害的臉。鄭經偏白俊美的容顏,要跟這亂世作對一般,皮膚和表情都被呵護得太好了。

馮錫範曾以為那全來自圍繞在鄭經身邊的照顧。因為鄭經投胎有投對,出世為招討大將軍國姓爺鄭成功的嫡長子,一個可以想像的未來將擁有的地位,決定了馮錫範很快知道那位被稱為「錦舍」的人就是鄭經。鄭經卻是慢了許久才主動和他說話,從一群官員的兒子們當中叫出他的名字。

地位的差異一直橫亙在鄭經和他之間。當他受父親官位庇蔭,進入育冑館;鄭經也因先藩受封延平郡王,又再晉封親王爵位的潮王,被視為早晚會受正式冊封的世子。先藩說不敢當,沒有使用潮王稱號,但位階高了就是高了。

先藩以儲賢館、育冑館招納培育復興明朝所需要的文武人才。鄭經有自己的私人教師,只依需要出現在兩館學習。鄭經若到館,就會有人包圍鄭經,親密地喊著「錦舍」,試圖和鄭經說話。馮錫範也是其中一個。他一邊想擠到鄭經身邊,讓鄭經記住;一邊想鄭經不過是靠出身好才如此受歡迎,自己為何還要助長這種事?

而在儲賢館裡的大學長兼助教陳永華,則是很早就被認定將來一定會受到重用的人。馮錫範不只一次在經過儲賢館的時候,看見鄭經站在走廊向陳永華請教功課。鄭經看陳永華的眼神很專注,偶爾聽了什麼而輕笑,儘管陳永華這個人並不擅長說笑。

馮錫範也想被鄭經選中。他接近鄭經,聽鄭經說話,陪鄭經去想去的地方。有好幾次,在那突如其來的暗殺或是純屬誤會的街邊衝突,護住鄭經,讓鄭經毫髮無傷。他陷入想要獲得什麼的競爭心態。從鄭經終也專注看他的眼神、親手幫他包紮傷口的體貼,感覺到自己確實一步一步靠近了鄭經,有在鄭經的眼裡。他得意自己的進展,又警惕地想,如果這一切反過來解釋,也都是成立的。他不知不覺,身體已經習慣要去保護鄭經,為鄭經設想。他也在這個過程裡,發覺鄭經並不是真的那麼需要被保護。

他和鄭經曾經差點死在一起。

兩年前,那場鄭經和他的叔父鄭襲爭奪先藩繼位者身分的戰爭。東都清晨的濃霧中,原本是他們能避開岸邊砲火、偷襲叛軍陣營的機會,但對方同樣利用了這場霧,搶先一步發動突襲。視線受阻的情況下,雙方皆陷入與他營將士難以互相接應的困境。

他和鄭經待在軍帳中,聽到叛軍破營而入的消息。他拔刀,擋在鄭經身前,做好死在此地的覺悟。鄭經挑了一把最重的長弓,繞過他走至軍帳口,異常冷靜地等待霧轉薄的間隙,抓緊那偶然能看清前方的機會,將弓拉至飽滿、瞄準,射出迅疾的一箭。

箭離弦的瞬間,伴隨弓弦震動的聲響,馮錫範就知道,這箭射得極好。緊接著他聽見有人呼喊叛將黃昭已死,戰局為之逆轉,霧亦轉眼消散。當他們清理戰場,他看見黃昭身上插著的箭矢有鄭經專屬的紋印,並非一般弓手使用的箭,確實是鄭經所射中。

馮錫範告訴鄭經這件事,鄭經要他別說出去,把功勞留給帶兵的將領。

他早該知道,鄭經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否則那些他曾見過的,鄭經勤練刀劍騎射的日子又算什麼。雖然意識上知道,卻是在那一刻,他才「接受」鄭經具備這些能力。

後來軍中流傳著黃昭為流矢所殺的故事,也流傳著另一版本,那關鍵的一箭是世子所發的故事。以及,霧的消散如何讓眾將士相信鄭經乃是天命所歸的繼位者。他們下跪、哭泣,重新指認眼前這個人是他們要效忠的延平王世子,新一任的招討大將軍。

鄭經曾問他:「是你說出去的?」

馮錫範先是否認,想想又還是坦承:「但我有透露一點線索。」

「何必這樣。」鄭經沒有生氣,唇角有微微勾起又瞬間消失的笑容。

彼時馮錫範捕捉到那笑容,心有點浮,忍不住說:「藩主的箭術不輸先藩。」

到底要說「不輸」還是「勝過」,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不輸」,想減輕像佞臣在巴結討好的感覺。畢竟先藩的箭術有多強他們都知道。

馮錫範以為自己是想得很清楚。

鄭經聽了卻不怎樣歡喜,語氣嚴厲地對他說:「這種話就可以省下。」

他可能有避開最不好的稱讚方式,但也沒有選到比較好的。他反省是自己有失分寸。同時又懷疑,難道說「勝過」才是對的?

馮錫範為言語的失敗感到羞慚。如果有可以把說出去的話收回去的法術就好了。每一次跟鄭經的談話不順利,馮錫範就會這麼想。他實在希望鄭經喜歡自己,深知讓鄭經喜歡的好處,與不被喜歡的壞處。以致無可避免地,每一個再普通的回答背後,都有著他想要被鄭經喜歡的意圖。

馮錫範探聽過,如今士兵之間提起鄭經的心腹,就是兩個名字,諮議參軍陳永華和他侍衛總兵官馮錫範。

他們兩人現在的地位,都是鄭經給的。

馮錫範摸了摸自己帶著幾處淺疤的臉,粗礪感自手心傳來,有些不是作戰受的傷,而是生面痘後遺留。他摸到一點顆粒般的東西,不知是海沙還是臉上又長出的什麼。順手以指腹推抹,撥開掉。

鄭經問他:「流汗了?」

「是風沙。」

鄭經反摺褲腳,撩起衣袍下襬,往大海那頭走去,踏入白色水沫翻滾的地帶。一道道打上岸的浪花,淹沒鄭經的腳踝、小腿,濺濕他一截衣服。再往回走到浪花打不到的地方時,腳是濕的,沾黏在腳上的鐵灰色細沙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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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資料 |

書籍代號:0LLO0031

商品條碼EAN:9786267835654

ISBN:9786267835654

印刷:單色

頁數:336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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