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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給你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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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360
優惠價:9$324
出版日期: 
2015/10/01
產品編號: 9789863591801

我會給你太陽

原文書名: 
I‘LL GIVE YOU THE SUN
譯者: 

內容簡介

 

                                                                        書籍專頁                                                                             

 

跨年度最療癒、最感人的手足之情

百分百原創、充滿想像力,找回家人凝聚力的動人故事

 

台灣綠色酷兒協秘書長王鐘銘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創辦人李苑芳導演李崗•牙醫師/作家/環保志工李偉文•廣播金鐘獎少年節目主持人季潔•城邦出版集團業務兼書虫公司總經理林福益親子教育家/建中資深名師陳美儒•親職作家陳安儀•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創辦人陳培瑜財團法人富邦文教基金會執行董事陳藹玲•親子作家番紅花知名主持人曾寶儀•創作歌手魏如昀•歌手戴安娜——好評熱淚用力推薦

 

【感動人心、獲獎不斷】

2015美國普林茲文學獎/石牆圖書獎美國青少年圖書館服務協會前十最佳青少年圖書Rainbow List Selection前十名選書【2014】《紐約時報書評》年度優良童書《時代雜誌》年度十大青少年圖書《波士頓環球報》年度最佳青少年小說《哈芬登郵報》年度前12青少年圖書兒童與青少年部落客文學獎《出版人周刊》年度最佳圖書《校園圖書期刊》年度最佳圖書《書單》編輯選書Bustle.com25名青少年圖書……

 

 

「如果妳願意拿太陽、星星、海洋、和樹木來交換,我就考慮。」

她知道我有多想要太陽和樹木。我們五歲時瓜分了世界。

 

——13歲之前,小茱是剛進入叛逆期的少女,漂亮、人緣好,是爸爸心目中能征服大海的游泳兼衝浪好手。祕密是創作無與倫比的沙雕。

13歲之前,諾亞是人質,是「泡泡」(娘砲),閉俗,喜歡跟樹說話,在學校被霸凌,卻是媽媽和所有人心目中的繪畫天才。祕密是他喜歡男生。

小茱和諾亞是雙胞胎姊弟。

他們從來都能感應到對方,像兩個同時存在才能生存的個體——但同時他們也像所有手足那樣競爭:誰更高、更聰明、更會交朋友、更會念書、更有才華——更值得父親或母親的關愛。

直到這個家的「太陽」母親意外死於車禍,小茱和諾亞的生活也陷入黑暗:

曾拒絕讓母親這顆太明亮的太陽左右她的小茱,像個自責的修女那樣活著,凡事尋求鬼魂奶奶的協助(她相信自己看得到)。

而最清楚真相的諾亞,他的世界也崩壞得最嚴重:為了守住一個謊言,他從此把自己活成一個更大的謊言:不作畫、參加了學校的球隊,甚至交了女朋友……

誰能拯救姊弟倆沒有太陽的宇宙?

小茱決定勇敢地跨出第一步,也讓生命的齒輪再次轉動,將兩人重新推回彼此的世界。

 

但這不僅僅是一部成長小說,裡頭包含了所有家庭都會碰觸到的議題:關愛或偏愛、性好奇與性取向,特別是「敢不敢誠實地面對愛」的挑戰:從孩子到大人,當你相信的真愛真的出現眼前,你要選擇誠實面對、說出來、選擇它,還是為了別人的眼光或沒道理的自我設限而壓抑它、逃避它?

 

 

「在成長的過程上,一直都幻想著如果我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有多好。猜不到的環節,對於手足之情,對於自我認定,都一頁接著一頁停不下來的讀下去;選擇誠實面對並不是件簡單的事,在書裡面我找到很多的共鳴,《我會給你太陽》給了我很多著迷的理由。認真、真誠的,推薦這本書給大家。」──歌手 戴安娜

 

「人總是想要找愛和找自已,本書主角面臨的人生難題,深刻的吸引著讀者共同經驗其中。青少年和其教師、家長,想必都能從閱讀此書中,找到理解彼此的方法。」──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創辦人 陳培瑜

 

「青春的無敵與尷尬,在魔幻氛圍裡來理解總是最佳途徑,因為那一切愛與慾望、自尊與嫉妒、揮霍與窘迫、嚮往與惡感,在平鋪直敘下,顯得荒唐不可信,卻在詭異呢喃裡,不似虛構而直接呼應讀者的記憶。」──台灣綠色酷兒協秘書長 王鐘銘

 

「這是本天馬行空、文辭優美且令人由衷感動的小說,珍蒂‧耐森的文筆充滿活力和魔力,她的作品在黑暗裡綻放光芒。」——《紐約時報》暢銷作家Ransom Riggs

 

「珍蒂‧耐森是現今少見具備爆發性才能的作家。她妙筆生花的文字,不僅動人,更洋溢著熱情。她的故事讓我回想起文字能改變世界。」──紐約時報暢銷作家Tahereh Mafi

 

「我愛死了這本書。珍蒂‧耐森瞬間成為我崇拜的作家。看完這本書,你們肯定也會愛上她。」——紐約時報暢銷作家Holly Goldberg Sloan

 

「珍蒂‧耐森的文筆迷人又富含詩意,而且耐森的小說就像在寒冷天候下的明火,滲透至骨髓……本書前所未見的故事,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普林茲文學得獎作家Garret Freymann-Weyr

 

作者精心設計的鮮明故事有著令人難忘的驚人魅力,我的心瞬間為之折服。」——作家Nova Ren Suma

 

不平凡的書!我不曾看過如此獨樹一格的故事,詩情畫意、熱情、魔幻、悲劇、希望之集大成。耐森的角色會跳脫書頁直達讀者的心。」──作家Nancy Garden

 

這本書了不起!密不可分的雙胞胎,因一場悲劇分崩離析的故事魅力驚人。」──娛樂週刊

 

 

 

 

作者簡介

 

珍蒂‧耐森(Jandy Nelson

作者和諾亞、小茱一樣出自迷信的家庭。她在兒時學會追尋四葉幸運草、敲木頭、撒鹽,並將護身符裝在口袋裡隨身攜帶。她的出道作品《長空》(The Sky Is Everywhere)榮獲多項年度最佳書籍獎,包括YALSA最佳青年小說之選。該書即使翻譯成多種語言後,仍獲得無數好評。Jandy近來晉升為全職作者,在加州舊金山(《長空》和《太陽》背景設定相去不遠的地方)生活、寫作。

JandyNelson.com造訪Jandy

FacebookJandy Nelson

Twitter@JandyNelson

 

 

 

譯者簡介

 

亞奇

 

畢業於關渡基督書院。支持多元成家。愛情是不分性別的!

 

個人部落格:http://anubischu.blogspot.tw/

 

 

 

 

 

 

得獎推薦

 

【獲獎不斷】

 

2015年:

 

美國普林茲文學獎(Michael L. Printz Award

 

石牆圖書獎(Stonewall Honor

 

美國青少年圖書館服務協會(YALSA)前十最佳青少年圖書

 

Rainbow List Selection前十名選書

 

 

 

2014年:

 

《紐約時報書評》年度優良童書

 

《時代雜誌》年度十大青少年圖書

 

《波士頓環球報》年度最佳青少年小說

 

《哈芬登郵報》(Huffington Post)年度前12青少年圖書

 

兒童與青少年部落客文學獎(Cybil Award Finalist

 

《出版人周刊》(Publishers Weekly)年度最佳圖書

 

《校園圖書期刊》(School Library Journal)年度最佳圖書

 

《書單》(Booklist)編輯選書

 

Bustle.com25名青少年圖書

 

 

 

 

 

 

書摘

 

隱形美術館

 

 

諾亞,十三歲

一切是這麼開始的。

傑弗和孚萊(社區的痞子王)在我身後窮追不捨,於是我劃破空氣、穿越樹林,使大地在我腳下驚慌失措地顫動。

「你死定了,娘炮!」孚萊大吼。

傑弗隨即壓在我身上,將我的一手——雙手反折,孚萊接著拿走了我的寫生簿。我拱起身子想奪回它,可惜我的雙手受制於人,求助無門。我試著掙脫傑弗的箝制。辦不到。試著眨眼將他們變成飛蛾。沒效。他們仍維持原貌:十五英尺高的十年級混蛋,專門拿十三歲少年取樂,好比說活生生將我拋下懸崖。

傑弗從我後方鎖喉,他的胸口在我背上起伏,而我的背則埋進他的胸膛。雙方皆汗水淋漓。孚萊快速翻著寫生簿。「你都畫些什麼,泡泡?」我幻想他被卡車輾過。他高舉其中一頁素描。「傑弗,你看這些男人全一絲不掛。」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些不是男人,那些是大衛像。」我辯解,祈禱聲音不會微小如鼠、祈禱他不會翻到寫生簿後面那幾張圖,我今天躲起來偷畫他們浮出水面、將衝浪板夾在腋下,沒穿防寒衣、赤身裸體、全身油亮,而且,呃,手牽著手。我稍微嘗試了前衛藝術,所以他們八成會想…他們八成會殺了我,就算他們原本就打算痛下殺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我不客氣地問孚萊:「你知道嗎?米開朗基羅?有聽過他的大名嗎?」我偽裝自己。「表現強悍,你自然會強悍」老爸總是如此耳提面命——彷彿我是破傘。

「知道,我聽過他。」這話出自孚萊那兩條香腸嘴,搭配他世界第一大的額頭下、其他同樣臃腫的五官。容易使人誤認他為河馬。他從寫生簿撕下那頁素描。「聽說他是同性戀。」

他是——對此我媽寫了整整一本書——可是孚萊不知道。他逢人就喊同性戀,再不然就是同志或娘炮。至於我:同志、娘炮和泡泡。

傑弗笑得像個黑暗使者,震撼力穿透我全身。

孚萊高舉下一張素描。另一張大衛像。主要是他的下半身。鉅細靡遺的研究。我渾身發冷。

現在兩人都在笑。笑聲迴盪在樹林間,禽鳥跟著吱吱喳喳。

我再次試圖掙脫傑弗的箝制,為的是能奪走孚萊手中的寫生簿,但我的反抗只讓傑弗加強封鎖。傑弗是該死的雷神索爾。他一手勒住我的頸子,一手像安全帶一樣環扣我的身軀。他赤裸的上身、呼吸和體熱直接滲入我的運動衫。椰子防曬乳的味道充斥在我的鼻腔、我的腦海——除此之外,還有強烈的海洋鹹味,彷彿他隨身攜帶大海……彷彿他身後拖著化為絨毯的海潮……我喜歡這比喻,就這麼決定了(畫像:帶著海洋離開的少年)——但現在不是時候,諾亞,現在不適合在腦中描繪這智障。我回神,嘗到嘴唇上的鹹味,同時不忘提醒自己離死期不遠——

傑弗海草似的長髮是濕的,而且不斷滴水在我的肩頸。我注意到我們的呼吸同步,粗重的吸吐。我試著破除我與他一致的步調、奮力甩開地心引力並飄浮。還是辦不到。心有餘而力不足。風吹襲我的畫作——目前大半是家族肖像——孚萊扯下一張又一張,讓它們隨風而去。他撕開中間畫著我和小茱的那張,把我剔除在外。

我看著我飛遠。

我看著孚萊逼近會害我沒命的畫。

脈搏如雷貫耳。

這時傑弗說:「別撕,孚萊。他姊說他是繪畫好手。」因為他喜歡小茱?多數男生都喜歡她,因為小茱衝起浪來比他們不要命,有如跳崖般無所畏懼。連大白鯊或老爸,她也不放在眼裡。還有她的頭髮——我用所有深淺不一的黃色顏料畫她的頭髮。她的髮長數百英里,全北加州的人都得擔心被她的頭髮纏住,尤其是小朋友和小狗,現在加上衝浪的混蛋。

另一個原因是她的「胸器」——我發誓她的胸部是一夜長大的。

出乎意料,孚萊竟然聽從傑弗放下寫生簿。

寫生簿裡的小茱(陽光、心照不宣地)仰望著我。「謝謝」我在心底對她說。她常挽救我的性命,令我覺得難堪,但不是現在。這次是完美救援。

〔畫像之自畫像:雙胞胎:諾亞望著鏡裡、小茱望著鏡外〕

「你知道我們會怎麼對付你,對吧?」傑弗在我耳邊粗聲說。回歸殺人計畫的固定排程。他的吐息帶著太多他的味道。他的身體有太多部位貼著我了。

「兩位大哥,拜託。」我求饒。

「兩位大哥,拜託。」孚萊以尖銳的女聲模仿我。

我的胃在翻攪。惡魔礁:這座山第二高的跳臺。他們打算把我丟下去的地方,不是浪得虛名。礁岩的下方是無數尖突的岩石,和致命的漩渦,會拖著你的屍骨下黃泉。

我再次試著掙脫傑弗。然後又一次。

「抓住他的腿,孚萊!」

孚萊六千河馬磅的重量全壓在我的腳踝上。抱歉,沒這回事。就是沒有。我討厭這片大海,溺死後我可能會漂到亞洲。我要我的頭顱完整無缺。粉碎我的頭顱就好比用鐵球毀了宏偉的神祕美術館,不讓任何人有機會一探究竟。

所以我不斷長高、長高、長高直到我的頭頂到天空。接著我數到三、抓狂大鬧。我在心底感謝老爸強迫我在露臺摔角,他只能用單手和四肢並用的我決一死戰,不過他仍有辦法釘死我,因為他有三十英尺高,而且是由卡車零件組裝而成。

但我是他的兒子、他的巨人兒子。我是屌爆的歌利亞(注:聖經中的巨人,最後遭大衛打敗。)、裝在臭皮囊下的颱風,於是我扭動身軀、奮力掙脫,可是他們制住我、笑著說以下的話:「真是隻瘋狗。」我相信我聽到傑弗語帶欽佩地說:「我沒辦法釘死他,他根本是滑溜的鰻魚。」這使我更努力抵抗——我愛鰻魚,牠們帶電——現在我想像自己電力十足,滿載的私人電廠。當我左撇右扭時,二人溫暖、光滑的身體與我交纏,一再壓下我,而我不斷掙脫他們的束縛,我們的四肢糾纏,現在傑弗的頭抵在我的胸口、孚萊在我背後,像是長著一千隻手,但這只是運動錯覺。我迷失在其中,迷失、迷惘、迷惑,等我懷疑……等我發現——我已經硬了,超越自然現象的硬梆梆,頂入傑弗的胃。極度的恐懼流遍我全身。我想著最血腥、噁爛的碎屍萬段——有效熄滅我的性慾——但事情已經太遲了。傑弗定格了一會兒,隨即跳離我。「搞屁——?」

孚萊屈膝起身。「怎麼了?」他氣喘吁吁地問傑弗。

我後退、形成坐姿,膝蓋靠著胸口。我不敢站起來,因為我怕還沒降旗,所以我將氣力全用在制止自己哭出來。我感覺有隻困獸在我體內每個角落挖洞,因為我已不久於人世。就算他們不在此時此地殺了我,這座山的人也會在入夜前得知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還不如吞下點火的炸藥、大叫著衝下惡魔礁。現況更糟,糟太多了,遠勝於他們發現那些愚蠢的畫。

〔自畫像:森林的葬禮〕

可是傑弗沒有透露一個字,他只是站在那兒,表現出他維京海盜的一面,只是很怪異和沉默。為什麼?

難道我用念力癱瘓他了?

才怪。他轉而面對海洋後,告訴孚萊:「管他去死。我們拿著衝浪板閃人吧。」

我整個人放鬆。他有可能沒感覺到嗎?門都沒有——我的小兄弟堅硬如鋼,而且他根本是嚇得跳開來。他現在仍驚魂未定。那麼他為什麼不訐譙我?因為他喜歡小茱嗎?

孚萊邊掏耳朵邊對傑弗說:「有人的飛盤完全卡在屋頂上了(注:意指掃興。),老兄。」然後對我說:「總是在你最不期望的時候,泡泡。」他以手模仿我摔落惡魔礁。

結束了。他們走回海灘。

我趁這兩個原始人改變心意前,衝向我的寫生簿、把東西夾在腋下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樹林,不像是個心在顫抖、眼眶含淚,而且感覺有如新生的人。

等我到空地時,我像獵豹般狂奔──獵豹可在三秒內從零加速到七十五英里。不是我臭蓋,我也辦得到。我是七年級生裡跑得第四快的。我可以劃破空氣、消失在其中。我就是靠這招遠離他們和剛才的事。好險我不是蜉蝣。公蜉蝣有兩個老二要煩惱。一個已經讓我在浴室耗了半輩子,想些我沒辦法停止去想(無論我多努力)的事情,因為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想他們──男人。天啊。

在河邊,我跳過石頭,找了一個適合的洞穴,觀賞太陽優游在沖刷的水流直至百年後。世上真該有用來吵醒上帝的號角或銅鑼,因為我想告訴祂一個字。事實上是四個字:你搞屁啊?

稍後,我一如往常沒得到回音,所以我拿出背包裡的炭筆。這些筆莫明熬過耐用測試。我坐下來掀開寫生簿,把整頁白紙塗黑後,再換一張、又一張。我畫得很用力,折斷了一根根的炭筆,每根筆都被我用到只剩一小截,最後塗在紙上的黑色彷彿出自我的指尖、我的內在。我塗滿寫生簿剩下的所有頁面。幾小時過去了。

〔連環畫:少年在黑盒子中〕

 

 

隔天吃晚餐時,老媽宣稱今天下午史威萬奶奶搭她的車,並且要她幫忙帶話給我和小茱。

只不過,奶奶已經死了。

「總算!」小茱靠向椅背歡呼。「她答應過我的!」

奶奶在睡夢中過世的三個月前,答應小茱會在她真正需要她時出現。小茱是奶奶的心肝寶貝。

老媽對小茱報以微笑後,將雙手放在桌上。我也將手放桌上,可是當我意識到我成了老媽的影子,我馬上將手夾在兩腿間。老媽很有影響力。

同時她也是不速之客──有些人就是不屬於這裡,她是其中之一。我收集好幾年的證據了。稍後再詳述。

現在:她整張臉發光、並在準備開演期間忽明忽滅。她告訴我們:最先出現在車裡的是奶奶的香水味。「你們記得那味道總在奶奶進房前搶先一步吧?」老媽誇張地吸氣,彷彿廚房充滿奶奶濃烈的花香。我跟著大動作吸氣,小茱也是。全加州、全美國、全地球的人都是。

除了老爸。他清了清喉嚨。

他不信老媽的故事,因為他是朝鮮薊(注:惹人生氣的傢伙。)。依據他的親生母親、史威萬奶奶所述,她永遠搞不懂自己怎麼會生養出這種木頭。我也不懂。

一塊研究寄生蟲的木頭──不與置評。

我瞄了一眼他那救生員似的膚色和肌肉、他黑暗中發亮的牙齒和顯而易見的正常後,覺得毛骨悚然──萬一他發現呢?

目前傑弗仍未透露一個字。你可能不知道,因為全世界只有我知情,但是雞巴是鯨魚老二(注:用來罵人豬頭、混球的俚語。)的正式名稱。至於藍鯨的老二?八英尺長。我再說一次:八英尺長長長長長!昨天事情發生後,我的一顆心就一直懸著:

〔自畫像:有夠雞巴〕

沒錯。

有時我覺得老爸起了疑心,有時我覺得吐司機起了疑心。

小茱在桌底用腳戳我的腿、拉回我的注意力,我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鹽罐。她朝(閉著眼睛、雙手交疊在胸前的)老媽點頭、再朝(看著老媽,好像她的眉毛爬至下巴)老爸點頭。我和小茱對看。我咬住臉頰免得笑出來。小茱也一樣──她和我共用同一個笑穴。我們的腳在桌底互相推擠。

〔家族畫像:老媽於晚餐通靈〕

「呃?」小茱催促。「奶奶的訊息是?」

老媽睜開眼睛、對我們眨眼後又閉上,接著以靈體附身似的嗚嗚聲說:「我聞到花香後,出現閃爍的微光……」她的手臂如圍巾揮舞,醞釀氣氛。這是為什麼她能榮獲多次年度最佳教授獎──大家都想在她的影片裡演出。我們傾身期盼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期盼來自樓上的訊息,卻遭老爸破壞、大潑冷水。

他不曾獲得年度最佳教授獎。一次都沒有。不與置評。

「老婆,我覺得有必要讓孩子知道妳這段話全是譬喻。」他坐直身體,所以他的頭貫穿了天花板。在我多數的畫裡,他太高大,我沒辦法將他整個人塞進頁面,所以我都不畫頭。

老媽抬起眼睛,興致從她臉上消退。「但我說的不是譬喻,班傑明。」以前老爸總讓老媽的眼神發亮;現在他總讓她咬牙切齒。我不知道原因。「我說的話一如字面,」她咬牙說:「我們舉世無雙、與世長辭的史威萬奶奶,下午坐在車裡、我旁邊,形體清晰如白晝。」她對小茱微笑。「事實上,她盛裝穿著她其中一件飄逸的洋裝,顯得千嬌百媚。」飄逸的洋裝是奶奶的穿衣守則。

「噢!哪一件?藍色的嗎?」小茱詢問的方式使我為她心痛。

「不是,是橘色小花的那一件。」

「當然囉。」小茱回說。「最適合幽靈的打扮。我們討論過她死後的穿著。」我終於知道老媽編造這一切,是因為小茱無法忘懷奶奶。小茱在奶奶臨終時,沒離開過她的床邊。最後那天早上,老媽發現她們牽著手,但是一個熟睡、一個死了。我覺得這很恐怖,不過我沒說出口。「那……」小茱挑眉。「訊息呢?」

「你們知道我想做什麼嗎?」老爸呼嚕哩哩地重新加入對話,所以我們永遠不知道那該死的訊息。「我希望我們可以宣告結束荒謬的統治。」又是這個話題。他口中的統治始於奶奶入住的那一刻。「科學人」老爸要我們在聽他母親說的每一句迷信的屁話時,加點鹽粒(注:不要全然聽信對方的話。)。奶奶叫我們別聽她那朝鮮薊兒子的話,拿那些鹽粒從我們左肩往後撒、弄瞎魔鬼。

接著她拿出她的《聖經》——一大本皮革裝訂的書,裡面充滿鬼扯淡(又稱:屁話)——開始佈道。主要是對小茱。

老爸從他的盤子裡拿起一片披薩。起司從邊緣垂了下來。他看著我。「你怎麼說呢,諾亞?有人慶幸我們不必吃奶奶做的增強運勢湯嗎?」

我保持沉默。抱歉,查理(注:意指笨蛋。)。我愛披薩,白話文:即使我已經在吃披薩,我仍希望自己在吃披薩,而我不會跳上老爸的列車,就算米開朗基羅在上面。我和他處不來,雖然他想忘了這回事,我卻忘不了。每次聽到他扯開嗓子叫我看舊金山四十九人橄欖球隊、無所不爆破的電影,或聽爵士樂時,我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很想打開臥室窗戶跳出去、逃往樹林。

有時沒人在家,我會進他的辦公室、折斷他的鉛筆。有一次,在千篇一律、扒糞的諾亞‧破傘論後,他笑說要不是我和小茱是雙胞胎,他會相信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字義:沒有父親的生殖概念),於是我趁大家熟睡時,溜進車庫刮他的車。

因為我畫人像時,偶爾會看到他們的靈魂,所以我知道:老媽的靈魂是一大朵太陽花,而且大到沒有其他空間容納內臟;小茱和我共用一個靈魂:一株葉子著火的樹。而老爸是一盤蛆。

小茱問他:「你真覺得奶奶聽不到你汙衊她的廚藝嗎?」

「我可以大聲告訴妳『對』。」老爸回答後,繼續嗑那片披薩。油脂使他的整圈嘴巴泛油光。

小茱站起來。她的頭髮像光圈垂下。她仰望天花板澄清:「我一直很愛妳的廚藝,奶奶。」

老媽捏捏她的手後,對著天花板說:「我也是,卡珊德拉(注:不為人所信的預言家。)。」

老爸用手指朝自己腦部開了一槍。

老媽皺眉——這使她看來老了一百歲。「擁抱未知之謎吧,教授。」她說。她常這麼告訴老爸,但她以前不是用這種語氣。她以前說得像是為他開了扇門,而不是當著他的面甩上。

「我娶了未知之謎,教授。」他的答案依舊,只是他以前說得像是讚美。

我們吃著披薩。這不好玩。爸媽的態度使氣氛鬱結。我側耳傾聽自己的咀嚼聲,小茱的腳在桌底再次找到我的,我踢回去。

「奶奶的訊息?」小茱帶著期盼的笑容,打斷爸媽之間的張力。

老爸看著她,眼神變得柔和。小茱也是他的心肝寶貝。不過,老媽沒有特別偏愛誰。換句話說,這個位置是空的,任人爭取。

「如我先前所說的,」這次老媽用她平常沙啞的聲音說話,像洞穴對你低語。「我今天下午開車經過CSA、那所美術高中時,奶奶憑空而降。她的提議根本是為你們量身打造。」她搖頭、笑逐顏開,恢復她應有的年齡。「真的,我簡直不敢相信,我之前竟然沒想到。然後我一直想到畢卡索的話:『每個孩子都是藝術家,問題是如何在成長後維持藝術天分。』」她露出在美術館時會不時出現的賊臉,好像她要偷走藝術品。「可是這個提議!會改變一生,各位。我不希望你們的靈魂被壓扁,像……」她沒說完,反而停下來用手順了順頭髮——烏黑而(和我一樣)蓬鬆——對老爸說:「我真的想讓他們上美術學校,班傑明。我知道這所費不貲,但這是千載難逢的——」

「就這樣?」小茱插嘴。「奶奶只說了這些?這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訊息?有關某所學校?」她像是快哭了。

我則不然。美術學校?我從沒想過這類事情、沒想過我不必和其他混蛋一起上羅斯福高校。我相信我體內的血液開始發光。

〔自畫像:我心裡開了一扇窗〕

老媽又露出賊臉。「不是隨便一所學校,小茱。這所學校會讓妳連續四年每天都跑到屋頂大叫。你們不想到屋頂大叫嗎?」

「叫什麼?」小茱問。

老爸因此偷笑,以朝鮮薊的方式。「我不知道,小黛。」他說。「這論點太偏激,妳忘了對我們其他人而言,藝術只是藝術,不是信仰。」老媽拿刀刺進他的肚子、再旋轉刀鋒。老爸沒感覺,繼續說:「總之,他們才七年級,離高中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我想去!」我急忙說。「我不想要壓扁的靈魂!」我注意到這是整個晚餐期間,我第一次說出心裡的想法。老媽對我笑。老爸沒辦法說服她放棄這件事。我知道那所學校沒有衝浪痴,只有血液會發光的小孩、革命家。

 

 

 

 

詳細資料

書籍代號: 
0EYA0017
商品條碼EAN: 
9789863591801
ISBN: 
978-986-359-180-1
圖書分類號(CIP): 
874.57
印刷: 
黑白
頁數: 
384
裝訂: 
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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