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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台北,我街道

出版品牌:木馬文化

作者:胡晴舫 主編

ISBN:9786263140103

出版日期:2021-08-04

定價:NT$  380

優惠價:79NT$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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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20位作家書寫台北街道的全新創作

他們的故事,我們的台北

 

不需要等到失去才來懷念,也不用搞什麼偉大的文學排場,

今日,且讓我們談論台北吧,像坐在我們心愛的小酒館裡,有一搭沒一搭,彷彿沒有明天地。敬我們的台北。──胡晴舫

 

二〇二〇年出版的《我香港,我街道》,既對香港社會深具意義,同時也引發了在台北的我們重新思考台北之於我們的意義。

 

本書由作家胡晴舫擔任主編,集合不同世代、不同背景的二十位作家的全新創作,他們各自以詩、散文、小說書寫記憶中的台北街道。小說與詩提煉出意象,散文貼近個人記憶與生活,不同文體、長度產生不同的閱讀效果,就像散步每一條街道感受到各自獨特的氛圍。

 

焦元溥寫消失的羅斯福路唱片行,馬世芳寫來不及參與的麥田咖啡館,張亦絢寫她的木柵路,崔舜華寫她的潮州街,吳鈞堯寫他的重慶南路,何致和寫永遠在他心底流動的西藏路,馬欣寫敦化南路的前世今生,王盛弘、羅毓嘉在這座城市私藏了他們的男孩記憶,郝譽翔在椰林大道度過了她的憂傷青春,以曲折方式學會在台北安置自己的馬翊航、王聰威,更有陸穎魚在台北街頭思念香港,顏訥在往生者帶領下探索她不知道的台北,陳雨航在文章不斷叩問自己是否是台北人?而被言淑夏形容為春天繼母的台北街道,也有楊佳嫻的236公車呼嘯而過裡頭住有陳宛茜認識的清朝耆老陳又津描寫的公娼以及駱以軍眼中身懷內力的各路高人除了作家視角,更有來自法國攝影師余白,用鏡頭拍攝他安身立命這麼久了的第二個家。閱讀他們的台北,讓我們更深刻了解這座城市。

 

*本書參與作者

言叔夏/焦元溥/張亦絢/駱以軍/郝譽翔/崔舜華/王聰威/楊佳嫻/羅毓嘉/王盛弘/吳鈞堯/陳宛茜/馬世芳/馬翊航/陸穎魚/馬欣/何致和/顏訥/陳又津/陳雨航 (依文章順序排列)

 

*內文摘句

對某個時期的我而言台北的許多地方都是空島島與島中間的街道隱沒在銀河裡長滿星叢的蔓草每次抵達那些島感覺都是划船去的──言叔夏

 

若有任意門,我真想回去當年的羅斯福路,再從辛亥路走到公館站牌,看看唱片行裡的老友與論敵。雖然忘不掉,再見一次也很好。──焦元溥

 

許多台北我不曾探過有時還喊不出名字的山林街巷想想都是往生者帶我去的。──顏訥

 

我曾與母親興奮地從曾熱鬧的天母西路喝完下午茶然後坐公車285與許多人到誠品那站下再信步到老奶奶還在坐店時的九如」,吃碗道地的餛飩與菜飯是我與母親曾經最習慣的週末過法──馬欣

 

李明璁(社會學作家)、郭重讀書共和出版集長)、陳柔縉(作家)、詹宏志(作家)、鄧小樺(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 一致推薦(依姓氏筆劃排列)

 

下次再有人問我是否熱愛這個城市,一如既往我仍會回答説:大概星期二、四、六感到喜歡,但可能星期一、三、五覺得討厭吧。而現在終於可以再多加一句話了——剩下的禮拜天,我將享受翻讀這樣一本共同書寫台北的絕妙佳作。我城若可愛,此書為明證。然後,每天繼續沈浸自己的街頭巷弄,慢慢散步,好惡相隨;細細感受,千姿百態。──李明璁(社會學家、作家)

 

因為這本書,我和台北,我生長也將終老於斯的台北又邂逅了一次。沒錯,老台北人如我,在閱讀的當下,又把台北走了一遍,不是地理上的,而是靈魂、心理上的。這幾位作家,有舊識、有新交、也有心儀良久卻未謀面的。其中陳雨航年紀最大,比我還長一歲,真罕見。又津恐怕是最年輕的,卻寫出一篇老得不能再老的故事。

緣分真是難說,一年前誰會想到把這麼多可愛的老中青「台北人」聚在一起。如果不是胡晴舫待過香港那麼一陣子,如果不是蕙慧求文若渴,這本書怎會問世?如果不是我們不知要怎麼疼、怎麼惜的「台北」的無所不包,他們又怎麼會聚在一起?

多可喜,香港先有了《我香港,我街道》,接著又有了我們的《我台北,我街道》。港、台兩地間文壇的相互牽引,於此也可見一斑。

──郭重興(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社長)

 

胡晴舫《我台北,我街道》是被《我香港,我街道》系列所激,作香港作者感到焉。城巿與巿,而我在大疫之年到了阻隔的年代。只有文學與記憶,守著情感的真年前一次大之後,有篇章的評論說台北已成香港以至人的精神家,其立乃在於此城展了民主生活的可能。文學並不擅於媚唱好聚,而是在書寫之中,一再摸索某些不能到又不能捨棄的情感交,成了自己地方的陌生人後,我才更學會愛這個地方。本書裡寫到的街道我去的不及一半,但中所有作者都是作香港人的我,非常期待閱讀的作者。我希望在他們筆到台北,就像我想念我在台北,每次夜行滑翔而,路踞坐恍惚對視的街道,我想念它一如想念自己剪掉的──鄧小樺(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

作者簡介 |

胡晴舫


台北生,文戲劇為根,住香港、上海、京、紐約以及巴黎等九座城市,及全球文化象,察大城市生活,直生命的本,著有《旅人》、《情者》、《名者》等,其中《第三人》37金鼎獎圖書類學獎,《群2020年台北國際書展首

目錄 |

編者序 如果有一天我們失去了這些街道…… /胡晴舫

 

有些街道是春天繼母/言叔夏

再見一次也很好──唱片迷記憶中的羅斯福路四段/焦元溥

過了馬明潭──木柵路上那一日/張亦絢

台北石頭記/駱以軍

一個人的椰林大道/郝譽翔

也許春天,在街上──給藍,幾度流連的潮州街咖啡店和赤峰街路燈下的貓影/崔舜華

巫婆麵──古早深夜的基隆路小巷洞穴/王聰威

豪情二三六/楊佳嫻

男孩路的賊/羅毓嘉

懷寧/王盛弘

問潮──關於重慶南路的提問/吳鈞堯

未定版城市/陳宛茜

若有一部時光機/馬世芳

錄像機構,在中山地下街/馬翊航

赤峰街,夢遊仙境/陸穎魚

台北學洋派的一場夢──敦化南路的前世今生/馬欣

西藏路──我心底流動的一條河/何致和

站在檳榔路有冤魂的後山指認自己的家像一個新婦/顏訥

七星池祕境/陳又津

台北私記憶/陳雨航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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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 |

如果有一天我們失去了這些街道…….(節錄)

胡晴舫(作家)

 

二〇一九年九月中旬我從香港搬回了台北。人生那個時間點,我這個「台北囝仔」活在台北之外的日子超過了我住在台北的時間。

 

縱使內心深處,自我定位的城市游標已經移動不止一次,當有人詢問我來自何處,一直以來,我依然回答,台北。去台南,沿路,我的台北身份一直遭嘲笑。在東京,高個子德國銀行家由上往下瞧著我,搖頭告訴我他認為台北市容醜透了,為了我生長於台北這份事實感到遺憾,擔憂我的美學養成不優。年輕時在香港求職一份工作,印度大老闆拒絕了我,依他的想法,眼前來自台北的這個女人,其識見不足以應對大千世界。近些年香港人迷戀台北,《號外》雜誌請我寫一篇關於台北的文章,我遲疑了很久,最終我落標為「不住台北的台北人」。陳雨航在文章不斷叩問,自己是否是台北人,住在台北的高雄人不算台北人,那麼離開了台北的台北人是否算是台北人?
 

我的仁愛路四段35巷變成大安路,我的太陽系MTV變成歷史名詞,我的地下社會結束營業,我的高記關門,我的敦南誠品已熄燈,這些日子,我走在因記憶而以為熟悉、因歲月流逝而陌生的台北街頭,坐在日式居酒屋裡傾聽朋友們抱怨著台北市,這些朋友在台北就學、工作、戀愛、離婚、生子、退休,在猶似運河分佈的台北街道圖載浮載沉那麼些年,迄今仍宣稱他們的家鄉是台南、高雄、台中、宜蘭、台東……,當他們想要標示出他們的道德高度、或表達現世的不滿時,他們就會說,我可不是天龍人。不只這些嘉義人、雲林人、花蓮人、南投人等,在我的童年、台灣社會尚未解嚴時,還有那些山東人、浙江人、河南人、北京人、上海人等,他們都不會自稱台北人。台北不是他們的家,家是另一處迷人的遙遠所在,觸動許多甜蜜而傷感的深沉情緒,而台北並不會給予他們相同的心靈悸動。所謂的「家」是總有一天要回去的幸福所在,奶與蜜流淌之地,絕非此時此地。不像紐約,只要往口袋塞一把鑰匙、可以打開紐約其中的一扇門,任何人都會驕傲地說,我是紐約客,離開紐約的那一天會在心底暗暗發誓,一日紐約客,終生紐約客。打滾過紐約的殘酷街道,就像戰場凱旋歸來的榮譽老兵,可以終生拿來說嘴。台北對許多棲身這座城市的人來說,就像是紐約服務生看待他們打工的餐館一樣,只是暫時的不得已,他們終究要移往下一步人生。人生值得活的,不會是這裡。

 

就像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一個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地。我曾經羨慕這些不是台北人的台北居民,他們過年時總有個「家」可以回去,而自己日復一日留在這塊潮濕的盆地,過著窮極無聊的日子,聞不到稻香,沒有一雙黑色眼眸因為夜夜眺望遠山之上浩瀚星空而熠熠發光,我只有這些柏油路面,總是鋪不平整,滿目瘡痍的樓房和屋頂加蓋,屋主任其斑駁,只換新了鐵窗,私家車彷彿怕巷子還不夠窄、停滿了雙邊,摩托車咆哮著穿梭里弄,以後更有那自行車,決不讓路行人,花園綠地永遠不夠,每當中午烈日當頭,每個走在路上的行人都顯得倉皇無助,言叔夏將這些台北街道形容為「春天繼母」也只是剛好而已。

 

不在台北的人生,我曾經問過自己是否懷有鄉愁,答案是沒有。且不論個人的生命觀有些飄忽無根,也因為我的理智告訴自己,這跟離不離開無關,就算留在原地,時間也會帶走我認知的城市,將之換置為另一座新城:拆遷中華商場,開發大巨蛋,將何致和的「黑龍江」填成「西藏路」,先廢置了中山足球場、而後又變成年輕人的工作共用空間,變幻乃城市的終極本質,我自己不只一次寫下。

 

然而,離開之後回來,對我來說,台北卻沒什麼變,或說改變並不那麼大,只是變舊了,比我記憶中更小,信義區看似取代了東區,大稻埕又時髦了,光華商場填進了大樓,多了幾處文創園區,書店大量消失中,水餃牛肉麵蚵仔麵線小店都還在,咖啡館和甜點店正方興未艾,一堆私廚暗藏於窗子後,然而,這座城市依然是我年少的城,填充的城市內容隨時代風格、世代品味而嬗變,外貌並未真正大規模更動。過去二十年,相較於其他亞洲城市,台北的人事物並不算劇烈變化,而這可能正是台北人想要的:落後算是某種進步的形式,不迷信過度建設;與其挖掉重來,台北人可能更希望挖掘重生,像是張亦絢筆下的木柵、景美,在都市擴張之前,原來身世是美麗河流,縱使整座瑠公圳、以及日治時代的刑場、二二八受難者的墳場一起都埋進了台北市的地底下,如顏訥所說,往生者依然會帶領她的腳步探索她不知道的台北。

 

然而,我從來不認為台北是一座多具歷史感的城市,應該這麼說,台北做什麼都不太上心,無論是文資保育、城市規劃、企業規模還是國際接軌,從來,台北不是太有野心。台北缺乏東京的廣闊腹地,沒有上海早早登上國際舞台的爆棚自信,相較於新加坡的雄心壯志或香港的積極進取,台北始終像是一抹陽明山的翠綠春霧,有點柔和,有點靜謐,卻也十分閒散、悠哉,始終漫不經心。大家拿這城來過小日子,整理生活細節,自得自足,不太規劃什麼壯闊的願景。說起台北市,無法一下子跳出強烈的印象或舉證無敵的特色,大家只會說生活很舒服。當台灣其他縣市戲謔台北為天龍國,台北人保持了一貫漠然,一副事不關己,或許這也是台北人惹惱其他人的原因,臉皮超厚,缺乏自省。曾有大陸知識份子皺眉頭對我說,他不明白為何台北人明明可以探索豐厚的中國歷史,卻擺出漠不關心的樣子,也有那久居海外的老華僑一面去振興醫院享受免費的健保福利,一面抱怨台北的長年不長進,做什麼都小鼻子小眼睛,我在公開場合遇見本土派的政治人物,想要和對方討論台北市的文化政策,對他來說,台北最大問題在於缺乏文化上的政治覺醒,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台北各個方面的不進取,管它是國際性格、商業企圖、歷史自覺,似乎激怒了所有人。當高雄、台中、台南、屏東等各個縣市已經懂得出現細膩的都市建設,發展出美麗的生活細節,身為台灣的所謂「首善之都」的台北好像沒有要急起直追的想法,一直停留在自己緩慢的小日子。

 

 

〈再見一次也很好——唱片迷記憶中的羅斯福路四段〉焦元溥
 

前幾年因為五月天專輯《自傳》中的〈任意門〉,讓一家叫做「搖滾萬歲」的唱片行受到關注——是的,那不是編出來的歌詞,真有這家唱片行,曾在士林文林路468號二樓。雖叫「搖滾萬歲」,店內什麼音樂都賣,包括頗具規模的古典樂,一度還兼營咖啡廳。

 

為什麼我知道?因為我也是在「搖滾萬歲」度過青春期的孩子,透過這家唱片行建立我最初的音樂收藏。即使現在家裡CD堆積如山,我仍能明確指出,那些在「搖滾萬歲」購買的唱片,每張都記得。

真的不可能忘記。

然而要談唱片行,而且是古典樂唱片行,有條街和文林路一樣,在我心中有不可磨滅的地位。

我和古典音樂結緣早,十歲開始著迷這門藝術,高中聯考後為雜誌撰寫相關論述。雜誌社在新店寶橋路,對那時的我來講,簡直像在七星山。稿酬一字一元(嗯,那時就是一字一元),由於還未成年,郵局開戶太麻煩,因此我每個月都爬一趟七星山,搭漫長的公車去請款,順便和編輯聊天。我寫的是長篇專欄,字數常在八千一萬以上,稿費以1993年的物價水準和高中生的生活花費來說,相當可觀。但不幸的是若要回家,就必須在公館轉車。這一轉,稿費也就所剩無幾了。

雖然也沒太久之前,但那是一個沒有youtube,沒有mp3,音樂要透過實體媒介播放才能聆聽的時代。也就是說,想要欣賞錄音,需要花錢。由於店家頂多提供選擇性的試聽服務,購買唱片也就成了賭注與投資:受限於財力,買家對曲目與演出者,下手前多半做了功課,對買到的錄音多少也具有敬謹之心,特別是那些自己親自體會,確實偉大神奇的演出。喜愛的演奏不只要聽上數十遍、數百遍,唱片封面也會牢牢刻在心底,包括廠牌圖案與代表色。人同此心,那也是講究設計的時代。黃標、紅標、紅藍標,對應的是不同的封面色調與構圖美感,自成體系脈絡,讓人有親切的熟悉感。這也是為何當PhilipsEMI易主,掛上DeccaWarner商標,就如285被粗暴地改成「敦化幹線」一樣,會令有情人惱怒唱片世界已然崩毀,難道連記憶都不讓留下嗎?

 

隨著唱片世界崩毀的,還有唱片行與店員。賭注與投資,不只在買家,也在賣家。面對客人,賣家必須具備相當的知識,能介紹曲目更能介紹演出者。如何讓入門聽眾買到合適錄音,這其實比想像中困難。與其說賣家要建立權威,不如說要建立信任感,讓買家感覺每賭必贏、投資必賺,才會從生客變成熟客。這雖然是為唱片行建立固定財源,也是應該說,更重要的是展現賣家的音樂素養與鑑賞美學,讓唱片行成為值得花時間流連駐足之地,初聽者學習的場所。

 

這也就是為何公館唱片圈會這麼迷人。對古典樂迷來說,羅斯福路四段38號的「派地」,142號的「玫瑰」,加上汀州街東南亞戲院樓下的「兄弟」,以及辛亥路一段上的「經典」,構成了最美好的音樂風景。唱片固然吸引人,更有魅力的是人,店長、店員與顧客共同交織出的聆賞氣氛與唱片文化。台大、師大的教職員與學生,提供了唱片行裡源源不絕的談資。公館又是公車樞紐,增加了各式各樣的客源。

那時候買唱片是自己的事,卻不是一個人的事。店員會和你聊天,問你是否需要協助。即使是個性怪異,自認不需要協助的我,也總會被店內播放的音樂迷住雖然那可能是店長的私人收藏,只是自己放來聽,根本沒貨可賣。如此一來,就自然開啟了話題。在1993年禁止真品平行輸入之前,這幾家唱片行各顯神通,進口稀奇古怪的錄音,打造自己的美學世界。在著作權法通過之後,店員的品味以及顧客掌握更為重要。如何訂購特殊版本卻不造成庫存壓力,是唱片行能否鶴立雞群的關鍵。不然主流大廠各家都賣,特色從何而來?更何況那時還有西門與東區兩家「淘兒」唱片行,那可是能從日本或美國分行直接調貨的國際連鎖店呢。專單到貨,樂迷總是蜂擁而來。已經不記得究竟是怎麼知道訊息的,彷彿空氣都在傳聲,尤其是來自俄國與日本的專單,簡直讓人瘋狂。聞訊趕到店裡,看到一群樂(ㄊㄨ)(ㄧㄥ)早就踱步搜刮,心恨加上心癢,也就忙著入列,從字母A一路看到Z

那是奇妙的、歡迎各種意見交流的空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看過的,幾位神色狷介的大學生,在店裡高談闊論的樣子。但印象中倒也沒有什麼太了不起的爭執;畢竟在網路興起之前,就算舞刀弄槍,面對面聊天還是會客氣幾分。雖然有客人能一次橫掃數家唱片行,但有錢有閒至此者,畢竟不會太多。玫瑰、派地、經典裝潢不同,擺設不同,店長不同,塑造出的客人也不太相同。出入唱片行幾年下來,得了很多知識,當然也聽了很多偏見,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不可或缺的思辨養分。有時我會想,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我的聆樂經驗會變得無趣很多,我也會成為一個更令人討厭的傢伙吧。

時代各自不同,但世代沒有優劣之分。在串流當道的今日,愛樂者可以便利且便宜地欣賞大量音樂。這是好事。只是我固執認為,自己幸運經歷了比較好的時代。日後有機會造訪世界各大城市,探索各式唱片行,我心裡比較的基準依舊是當年的羅斯福路。欣賞所有藝術,積累都是關鍵。五十歲看《紅樓夢》,必然會讀出十五歲初讀時所沒有的心得,但也一樣會招喚起十五歲那時沉澱在心裡的感受,無論有意識或無意識。也因為這是無可取代的個人經驗,積累必然和「實體」有所聯繫,那可以是一個人、一本書、一座場館或一張唱片。之所以放不下紙本書,捨不得黑膠或CD,絕不只是閱聽習慣問題而已。

公館唱片圈後來變得更熱鬧,大眾唱片與誠品音樂加入戰局,都掀起話題,後者開館更堪稱文化界盛事,只是我仍然主要在羅斯福路上那幾家老店購物。無人能料的是極盛之後竟是極衰,一切發生地太快。2003台灣「淘兒」結束營業,唱片市場進入連鎖店天下,但品項愈來愈單一。晚加入的大眾反而先關,到了2007年三月,就連公館玫瑰都決定停業,一個時代就此結束。現在到台大念書的學生,多少還能從新生南路上的書店遙想昔日書街盛況,但公館唱片圈的輝煌過往,竟消失地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那個唱片行,何時已不見?是誰說過『搖滾萬歲』?」文林路還是文林路,羅斯福路還是羅斯福路,四段依然車水馬龍。滄海桑田,但我依然記得它在我高中大學時期的樣子,走過那些門牌仍會心神一驚,想想我們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所得是否彌補所失。曾經堅定相信,不只搖滾萬歲、古典萬歲,唱片行也是萬歲萬萬歲,會和音樂一樣永存,連照片都沒想留下,身邊只剩幾張會員卡。只是若有任意門,我真想回去當年的羅斯福路,再從辛亥路走到公館站牌,看看唱片行裡的老友與論敵。雖然忘不掉,再見一次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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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資料 |

書籍代號:0EID0106

商品條碼EAN:9786263140103

ISBN:9786263140103

印刷:黑白

頁數:240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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