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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局,由誰決定?你不能不知道的《美國秩序》與《中華秩序》!(共二冊,不分售)

出版品牌:八旗文化

作者:王飛凌、王建勳、高全喜、劉軍寧、劉業進、劉澎、蕭三匝、蕭瀚、叢日雲

ISBN:9789860763638

出版日期:2021-12-01

定價:NT$  940

優惠價:NT$524

促銷優惠 |

|世界大局,由誰決定?|新書優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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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中美衝突所揭示的未來方向,是奴役之路還是自由之路?

 

擁抱美國秩序輸出的自由,卻不清楚自由的本質?

深入川普主義,分析美國政治的核心精神!

 

拒絕中華秩序強加的奴役,卻難以擺脫大一統的幽魂?

解構秦漢政體,批判中華帝國的內在邏輯!

 

中美衝突呈現的秩序之爭,源自本質迥異的價值觀

身處兩強爭霸的風口浪尖,台灣人是否看清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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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國試圖藉由解決台灣問題,正面挑戰美國為首的世界秩序,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面對中國的威脅,台灣人在中美之間如何選邊站,已經不是問題。問題是,台灣人如何理解中美衝突的根源,其實在於兩種本質迥異的秩序矛盾?

 

那麼,為什麼許多台灣人明明排斥中國,卻又難以擺脫歷史傳統的束縛,總是對中華秩序的集權效率抱持親切感呢?另一方面,台灣人肯定美國的自由民主,但在面對美國秩序的基督教保守價值時,卻又帶著莫名的排斥感?要思考上述矛盾,便有必要深入探究中華與美國秩序的本質。

 

「中華秩序」的本質,其實是由上而下統治、以專制奴役為核心的「秦漢政體」:

 

知名學者王飛凌深入探究中國歷史,指出當代中國的政治決策,仍然不脫兩千年前由秦始皇構建、追求大一統的「天下體系」。為了實現此理想,統治者必須透過專制威權,打造精密且高效率的國家機器,也導致人民成為習慣奴役的「順民」。

 

「美國秩序」的本質,體現於自下而上治理、捍衛自由的「保守價值」:

 

許多美國人相信,美國之所以特別,在於人民普遍擁有堅定的基督教信仰與道德,不只能夠自我治理,更有著捍衛自由民主的天然使命。這不只是美國秩序的核心精神,也是政治素人川普能夠迅速崛起、獲得眾多支持者的社會基礎。

 

因此,「中華秩序」與「美國秩序」間的矛盾,有著深植於歷史傳統與人民性格的本質差異。這凸顯了中美衝突不只是權力鬥爭,更帶著內在的文化衝突性質。這是位於中美兩強夾縫間的小國台灣,不能不思考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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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二冊內容介紹:

 

《中華秩序:中原、世界帝國,與中國力量的本質》

 

為什麼「中華秩序」強大又脆弱?

為什麼中華人民共和國,或許叫「秦漢人民共和國」才更恰當?

 

本書引領讀者回到西元前三世紀的秦漢時期,通過重新解讀從秦漢帝國到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長達幾千年的歷史,根本性地展示「中國是什麼」,以及「崛起的中國代表著什麼」。

 

本書的第一部分,著重分析「中華秩序」(The China Order),亦即中華世界帝國的政治秩序,是一種威權主義、甚至往往是極權主義的世界政治秩序;它的基礎是用儒家粉飾其表的法家帝國政體,也即是「秦漢政體」(Qin-Han Polity)。此政體必然要以「中華秩序」作為其天命(Mandate of Heaven),來證明和捍衛自己,去統一、規範、統治整個已知世界(也就是「天下」)。

 

本書的第二部分,進而分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華秩序」的關係。延續「秦漢政體」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自建政以來的各種政治運動、文化革命、改革開放,及其伴隨著的各種官方敘事,持續彰顯出它被「中華秩序」的內在邏輯和使命所支配的歷史。因此,伴隨著它的富強,陰魂不散的「中華秩序」意識形態也隨之復甦,也代表著現今以美國為首的世界秩序,即將受到全面的挑戰。

 

中華秩序的歷史表現是好的嗎?本書從政治治理、社會經濟發展、科技進步、文化和社會,以及人民生活水準各個方面加以評價。他的答案是:對皇帝、官僚體系和黨國體系的統治精英而言,中華秩序極有吸引力,甚至令他們有如吸食鴉片般上癮;也建立了一種似乎不可動搖的合法性。在兩千多年裡,它已被世界最大的人群(中國人)深深內化為某種信條:中華秩序不僅可行,而且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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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秩序:保守主義華人眼中的川普主義》

 

重申基督教立國精神、堅守有限政府、用常識治國──

關於川普主義與美國秩序的深層思考和深入反思!

 

什麼是川普主義?川普主義為什麼重要,讓我們必須對其加以理解?更精確地問,川普主義和美國秩序之間的關係何在?

 

本書邀請來自中國及海外的華人保守主義學者專家,從政治、經濟、媒體、宗教、歷史與文化等領域,針對川普主義的成因、內涵、發展與未來,提供全面的詮釋、分析與評論。

 

書中各篇除了檢視川普其人及其執政理念與政策,也為美國的保守主義政治傳統、社會中價值觀念的變遷、全球化下的帝國困境、基督教福音派的興起與影響、媒體第四權的權力擴張、中美貿易戰等主題,提供了多元的觀察與思考脈絡。

 

二○二○年的總統大選或許只是四年一次的選舉,但以美國自二○一六年以來、一路引爆的政治、經濟與文化紛爭為具體脈絡來看,川普主義的形成絕非歷史的突變,而是象徵美國迎來了重大社會變革的開始。

 

本書的作者群視川普主義為打破現有格局、帶動美國社會變革的新活水,美國人對川普主義的回應也因此變得意義非凡:他們實際上在回答的,正是政治學家杭亭頓所提出的「身為美國人,我們是誰」這一終極問題。

 

 

作者簡介 |

王飛凌

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博士,現任美國喬治亞理工大學納恩國際事務學院教授,為美國對外關係委員會(CFR)成員。曾任教美國軍事學院(西點軍校)和美國空軍學院。在中國、法國、義大利、韓國、日本、澳門、新加坡、台灣等地的十餘所大學擔任過兼職、榮譽或客座教授/研究員。主要研究國際關係、政治經濟學和中美關係。

 

已出版之中英文著作七種(含合編兩種),包括《中國的戶口制度》(美國史丹福大學出版社2005年)。另發表中英文文章數十篇,部分已被譯為法、義、韓、日文發表。曾在多家國際媒體受到採訪,包括Al Jazeera, AP, BBC, CNN, The Financial Times, The New York Times,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王建勳

美國印第安那大學政治學博士,現為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英美憲政史,憲法理論,政治哲學。著有《馴化利維坦》、《用野心對抗野心》等。

 

高全喜

中國社科院哲學博士,曾任北航高研院院長,現為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講席教授。研究方向為法理學、政治哲學和憲政理論,憲法學等。著有《憲政時刻》、《何種政治?誰之現代性?》、《休謨的政治哲學》等。

 

劉軍寧

北京大學政治學博士,現為中國文化部中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研究所研究員、哈佛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訪問學者,是當代中國最早研究英美保守主義的獨立學者和領軍人物。著有《共和民主憲政──自由主義思想研究》、《民主教程》、《權力現象》、《保守主義》等。

 

劉業進

北京師範大學管理學博士,現為首都經濟貿易大學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制度經濟學、演化經濟學、公共政策。著有《分工、交易和經濟秩序》、《經濟演化:​探索一般演化範式》。

 

劉澎

北京普世社會科學研究所所長。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研究員,以及美國埃默里大學和楊百翰大學法律與宗教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員,為著名的美國宗教、政教關係及宗教與法律問題專家。著有《當代美國宗教》、《宗教與美國市民社會》、《國家宗教法律》等。

 

蕭三匝

獨立研究學者、資深媒體人。曾任北京影響力智庫特約研究員、《中國企業家》雜誌助理總編。長期研究政治哲學、中西思想、神學。著有《左右為難:中國當代思潮訪談錄》、《站在刺蝟這一邊》、《民國遺脈》等。

 

蕭瀚

北京大學法學碩士,現為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曾任職於茅于軾所創辦的天則經濟研究所,並擔任《財經》雜誌社法律顧問。

 

叢日雲

中國政法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西方政治思想史與政治學理論。著有《西方政治文化傳統》、《當代世界的民主化浪潮》、《在上帝與凱撒之間──基督教二元政治觀與近代自由主義》。

目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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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秩序:中原、世界帝國與中國力量的本質》

 

中文版序言

英文版銘謝

引言

 

第一章|中原與中華:淵源與基礎

中華與中原:不僅僅是語義學問題

作為一個世界的中華:生態地理塑造心智

中國人與中華多民族

歷史與中華歷史記錄

初起:先秦的中華世界

戰國時代的輝煌與和平

 

第二章|秦漢政體與中華世界帝國

威權主義和極權主義

秦政體:中華極權主義

秦「天下」:一個世界帝國秩序

秦漢政體與中華秩序

儒家和法家的聚合

中華秩序的鞏固和擴展

中華秩序的復興與東西方大分野

中華秩序的演變和昇華

從第二次大分立到終極型中華秩序

滿清世界帝國

 

第三章|被遺棄的宋代大轉折

宋朝:一個非同尋常的秦漢式帝國

宋代的中華世界

澶淵體系:歐亞大陸東部的新世界秩序

澶淵之盟:西發里亞和約的中華版

中國人心目中的澶淵體系

輝煌的宋代:澶淵體系下的中華世界

宋代:中華古典文明的頂峰

 

第四章|評議中華秩序

中華秩序的主要特徵

中華秩序與西發里亞體系之比較

完美而昂貴的專制統治

不相兼容與長期停滯

致命的西西弗斯與無盡的煉獄

壟斷導致停滯

 

第五章|百年國恥與進步世紀

中華秩序的衰敗與消隱

西化成為生存之道

滿清帝國不同尋常的崩潰

中華民國:機遇、成就與失望

重新評估晚清與民國時代

 

第六章|大躍退與新崛起

民國政治:頑固但轉型中的威權主義

中國共產黨的興起

毛澤東與「民命」

槍桿子、詭術與諾言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新秦漢政權

後毛時代:中共秦漢式政體的改變和延續

次優化經濟與富國強軍

 

第七章|天下與西發里亞之間的中華博弈

天下使命

毛澤東的新中華秩序世界戰爭

為敵所救而且致富

對外開放與韜光養晦

中國夢:中華復興與全球治理

 

結語|可能的未來

引用文獻與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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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秩序:保守主義華人眼中的川普主義》

 

後現代主義價值革命與川普的保守主義

 /叢日雲(中國政法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

川普主義的形成

 /高全喜(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講席教授)

文化戰爭、保守主義與西方文明的未來

 /王建勳(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川普主義與美國保守主義的興起

 /王建勳(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政治泥石流中的共和國抵住:從格拉古兄弟到川普

 /蕭瀚(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副教授)

川普與福音派

 /劉澎(北京普世社會科學研究所所長)

川普與正統保守主義的回歸

 /劉業進(首都經濟貿易大學教授)

理解川普主義:透過媒體鏡像看美國的衝突和現實

 /許凱(《國際金融報》副總編輯)

川普主義與中國未來

 /蕭三匝(獨立研究學者)

從大選看美國秩序的根基

 /劉軍寧(中國文化部中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

附錄:「川普主義」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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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 |

試閱文章

 

試閱1:秦「天下」:一個世界帝國秩序

 

在中華世界裡,秦國幾個世紀裡不斷地壯大和擴張,最終導致了各個封建邦國的滅亡。統一後的秦帝國,是一個世界帝國,有一個管理整個已知世界(天下)的世界政府。帝國的制度是自上而下委任所有官員,惟上司旨意是從,並以皇帝的喜好來最終定奪。原本擁有土地的世襲貴族階級,被郡縣制下單一官僚統治階級所取代。這個新的統治階層,從皇帝那裡獲得權威和力量,踐行法家權力政治(power politics),使用武力與權術詭計。秦,帶著中華世界裡的人們踏上一條世界帝國、極權主義統治之路,由中央集權統一管理太陽下的每一個人,即所謂天下一統。

 

「天下」概念可以追溯到西元前8世紀之前。意即整個已知的世界,應該統一在一個獨一無二的統治者(天子)之下,並由後者提供政治秩序和治理的穩定性與合法性。這一政治意識形態的最佳描述,也許是來自《詩經》—據說是孔子編輯過的中國第一本古詩集—的兩句著名詩句:「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過,在封建分立的先秦中華世界裡,這一詩意理想從來沒有真正實現過。作為諸多封建邦國的「共主」,周天子名義上的主導地位逐漸下降;周王室自身變成一個小領主,其生存必須依賴其他強大的爭戰邦國的善意和支持。西元前249年,秦王國乾脆廢黜了微不足道的周王室。

 

這個前所未有的秦世界帝國,是秦國實施法家變革後合乎邏輯的發展結果。自商鞅於西元前359年開始劃時代的改革後,秦國的變法長達一個多世紀,其最高使命是建立極權主義的法家帝國政體。在爭戰諸國中,商鞅變法不是第一個,但卻是最徹底和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個。在先秦中華世界裡,封建君主們都有同樣的求生存之需求,也都受到類似的贏得國際競爭之慾望所推動。他們採取類似的法家路線,嘗試了各種內部變法和外部聯盟,以加強統治、增強軍事力量。變法迅速產生了明顯的效果,強化了邦國的實力並成功實現了對外擴張和稱霸。例如管仲在齊國(西元前7世紀早期)、李悝在魏國(西元前5世紀後期)、吳起在魏國和楚國(西元前4世紀早期)、鄒忌在齊國(西元前4世紀中期)、申不害在韓國(西元前4世紀中葉)。不過這些國家都沒有秦的改革更為徹底和極權,更重要的是未能持久,常常放棄,因而並沒有產生持續的效果。原因很多,包括受秦國不時的賄賂、離間破壞和外交上的誤導和影響。儘管商鞅本人的下場悲慘—對他不滿的秦國新君於西元前338年上台後,商鞅淪為逃犯,然而他無法逃脫自己為秦國創立的強有力的戶口制度和連坐系統:他的全家被迅速公開處決,而他本人則受到五馬分屍的酷刑—秦國還是堅持了一個多世紀的變法,直到最後開花結果。

 

商鞅式政權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宏大事業,把一個地處邊陲、落後而弱小的秦國,變成超級大國和霸主,進而消滅六國,建立了一個世界帝國。我們從後人記述的文字冷酷而粗率的《商君書》中,可以看到這個強有力的威權—極權政體所信奉的關鍵法則:使用各種殘酷的武力、詭計(包括發展祕密線人),誘發出人們的貪婪和恐懼,以碾碎、征服、剝奪和操縱民眾,同時摧毀和銷蝕所有的社會政治組織(除了帝國等級制度本身)和道德倫理(除了對帝國的忠誠);以故意剝奪、壓制、虐待甚至奴役人民的方式,發展、動員和集中所有資源,以無限擴大國家力量,尤其是國家的財政收入和軍事力量;利用各種資源聘請專家人才,包括積極招募和收編外國人,甚至對手;不惜以金錢收買腐蝕、使用詐術離間、甚至謀殺手段,無情摧毀所有的國內外敵對勢力。這個愚民、牧民的法家政治手冊駭人而有效,被中國當代歷史學家秦暉稱之為「與人民為敵」。荀子,特別是他的弟子韓非的著述,進一步豐富了這種用來鞏固權力、征服及統治整個世界的權術。荀子的另一個弟子李斯,後來成為秦國的宮廷顧問及丞相,更是無情地執行這些法家學說,取得了驚人的成功。

 

一個構建良好和精心管理的法家政體,會形成一股異乎尋常的國家能力,實現對人力和其他資源的極權調控。它基本上把人民當成工蜂,集中調撥「全世界範圍內」的一切資源,從而成就宏大的帝國事業,包括打贏一場總體戰爭,徹底征服整個已知世界,修築宏偉的長城、秦始皇陵、聞名於世的兵馬俑和阿房宮。一個極權主義法家政權,必需要尋求統治住每一個人,為此方能繁盛。它必需藉由無休止的控制和擴張,汲取其合法性和力量,直至達到世界的物理盡頭或者耗盡自身的動能。一個秦式的法家專制國家,無論在內部還是外部,只要出現任何不受其控制的有意義的比較和競爭,就很難覺得滿足、安全與和平;它於是就有了一個必須不斷擴張的注定使命,即所謂天下一統之天命(Mandateof Heaven)。秦國本質上不過是工具,是中華世界裡這個強大的法家極權主義內在邏輯的物化。

 

在西元前221年滅掉各國,征服了整個已知世界後,秦始皇還想永保他前所未有的世界帝國,並傳之其子孫後代。他詔令今後的皇帝將以世為序來命名,而他則是第一世(始皇帝);他還實施了一系列政策,標準化了道路系統(車同軌)和計量單位;規範了書面文字語言(書同文);焚燒了非秦國以及各種「無用」的書籍以控制思想,並處死異議學者們(即所謂焚書坑儒);沒收了所有私人武器回爐後,在首都咸陽鑄造成巨型銅鐘和銅像;屠戮或拘留戰國時代的舊貴族和富商;推倒大多數各國以前的城牆;通過軍事征服,進一步擴張其世界帝國;尋求不老藥以求長生。秦始皇為了追求神明的祝福和天命,還舉行盛大隆重的自然主義信仰儀式—在泰山祭拜天地(封禪)—把自己神格化。

 

然而,秦的統治未能持久,也未能內化。秦的世界帝國秩序非常短暫(西元前221~前207)。高度依賴軍事戒嚴般中央集權統治的秦王朝,在開國皇帝於西元前210年突然去世後,腐敗的官僚們和內廷宦官們立刻陷入追求繼承權的內鬥、暴力和混亂之中。使用工業革命前的技術,依靠嚴酷法令和武力而統治人民的極權主義政權,被證明是難以承受的昂貴實踐。一場短暫但劇烈、具有難以想像的血腥和破壞性的叛亂與內戰,徹底地消滅了有數百年歷史的秦國皇室和大多數秦國統治菁英家族的肉體。有史以來的第一個中華天下世界帝國秩序,以一場對其統治者及其治下人民的全面巨大災難而告終。然而,這個慘烈的歷史教訓,在後來的中國卻被大體遺忘,或者有意遮掩。

 

西元前3世紀後期的中華世界,眾多具有不同稟賦、才能、資源、運氣,及抱負的領袖們在帝國崩潰之後的混亂裡,為重建秩序而互相爭奪。也許這場世界大亂,其實是在不自覺地回答秦帝國的覆亡所帶來的兩個難題:是秦式的極權主義法家帝國統治制度太過強暴、弊端太多而未能持久?還是這種中央集權的世界帝國制度本身,就有致命缺陷而無法持久?

 

在這個過程裡,富有軍事才能的猛將和悲劇英雄項羽(西元前232~前202)崛起,並自封為楚霸王(「楚」原來是先秦時代有八百年歷史的封建國家)。他試圖強制重建一個王中王(他自己)之下的封建諸侯國家體系,以恢復先秦時代代準西發里亞式國際秩序。他成功運用武力,剿滅了許多想當天下統治者的野心家,短暫地平定了後帝國時代的中華世界。但是,他沒有徹底遵循法家邏輯,成為一個統一已知世界的帝國君主。他分封他的政治盟友(經常也是他的競爭對手),建立一些自治的獨立王國,希望用一套君子協議式的道德規範,重建「美好過去」。他新的楚王國,及楚領導的國際聯軍,則以國際警察的身分執行國際規則。這是一個封建邦聯式的、不那麼暴政的政治秩序,被設計為統治秦帝國以後的中華世界。

 

不過,楚國的霸權非常短命。同樣是來自楚國的起義軍,被項羽封為漢王的劉邦,採用了秦式法家權術,並貫徹法家思想的內在邏輯,很快就推翻了項羽,在西元前3世紀末再次統一了中華世界。戲劇性的楚漢之爭以及劉邦的勝利,證明了法家路線在權力鬥爭中的優越性。項羽既失去了他的世界,也失去了他的生命,成為中華世界中最傳奇的人物。這個廣為人知的悲劇英雄之命運,恰如其分地體現了那個永遠失去了的先秦世界。

 

漢帝國恢復了秦式世界帝國的統治,很快就面臨了那個推翻秦帝國的挑戰:一個極權主義勢力征服了整個世界,完成了自己的生命歷程,也就失去了強大的敵人或者宏大的目標;那麼這個講究效能、無情而脆弱的法家極權主義政體,該如何持續下去,長久地統治整個世界呢?我們可以考察20世紀的極權主義領袖,看他們是如何創造性地應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有趣:他們乾脆製造出一些永恆的敵人,比如無休止的階級鬥爭和不斷革命;或者創造出一個無盡的宏偉目標,比如種族純潔和共產主義天堂。當然,這些現代的極權主義政權往往未能持久,更未能真正成功地征服整個已知世界。

 

經過長期多次的流血戰爭、徹底鞏固其政權後,漢帝國的統治者們希望能夠避免秦帝國的不幸結局。秦式法家極權主義令人信服地證明了它征服世界的功效,但也表明了它治理天下的不足。嬴氏家族,一個統治了秦國和秦帝國六百多年的煌煌成功王族,在它完成史無前例的使命,統一整個已知世界的偉大事業後僅僅幾年內,其家族十多萬人口,就和數以百萬計的百姓一起被徹底消滅。嬴姓在中國從此絕跡。這些史實是非常令人驚悚也給人啟迪的。秦的慘烈崩潰,揭示了有著百年歷史的秦式法家政體具有根本性的缺陷,也證明了持續十餘年的秦式天下一統的世界帝國是一種可怕的政治秩序,這兩者對帝國的每個人尤其是統治菁英們,都危害深重。

 

漢帝國嘗試了各種政策措施,比起秦始皇來,要少了許多急促匆忙和嚴酷暴虐。其中包括重建分封異姓王的制度(但很快就藉由內戰和謀略而撤銷);建立皇族內的封建制,分封劉姓王制度(但是一些劉姓王很快就反叛,覬覦帝位,於是帝國政府只好用戰爭和謀殺的方式或削弱、或架空劉姓王);用所謂「黃老之道」弱化中央政權、減少稅收負擔、採用消極應付式治理態度。漢帝國還開創了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帝制傳統,由中央政府直接壟斷獲利豐厚的採礦、造幣、販鹽行業以及其他手工業。國家對需求剛性,具有穩定高利的鹽業的壟斷,居然一直延續了兩千多年,直到2010年代。部分由於這些試驗和創新,部分由於整個社會已經損耗,疲憊至極,不堪折騰,部分由於漢帝國連續幾代不太暴虐、比較有能力的統治者,總之,這個新的世界帝國存活下來。但是,問題依然困擾著漢世界帝國的統治者們,他們為此苦苦奮鬥了幾十年,經歷了好幾輪血腥的皇家內鬥、宮廷政變、武裝叛亂、小規模的內戰,以及外部敵手匈奴的崛起與挑戰。

 

在中華世界歷史上有一個有趣但探討很不足的現象,即一個強大的秦漢式世界帝國崛起並實現「世界統一」之後,似乎總會有一個新的外部敵人很快出現。從中華世界的生態地理來看,生活在廣袤而條件嚴酷的亞洲北部草原(Asian Steppes)上的遊牧民族,通常被農耕國家的統治者視為既無價值,也無意義。的確,要征服和統治這些分散、流動的馬背上的民族,去課他們的稅,在技術上十分困難,經濟上也得不償失。這些通常沒有組織起來(或僅僅是部落大小)的遊牧民族,自古以來通過與中原的貿易而得到生活必需品,如布料、金屬、鹽、穀物和茶葉。他們也偶爾搶劫中原的邊疆地區(通常是為嚴峻的氣候變化所迫)。這個古老的往來模式雖然並不總是互惠互利,但是可持續。在先秦時代,這些「化外之地」裡被忽略的遊牧民,很少對中原造成嚴重的威脅,因為它們既無能力、也無必要大規模的武裝組織起來侵擾中原。一些如被中原蔑稱為犬戎的部族,也曾偶爾捲入中原的重要政治和軍事事件。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世界帝國的中華秩序改變了原有的生態系統,致使這些遊牧民族聯合起來,開始大規模的武力侵擾,從而損害了中原邊界地區的安全。一方面,這些遊牧民成為世界帝國新的「有用的敵人」—即所謂的「野蠻人」,在與帝國壟斷的貿易中遭受剝削和虐待,直至被禁止邊界貿易。另一方面,他們被迫要大規模地組織並武裝起來,以應對強大的世界帝國軍隊,這已經不是從前的那種在中原邊境地帶與地方衛戍軍人的小衝突。極權主義政治下需要製造外部敵人的邏輯,在中華秩序下得到了光大,幾乎必然地將那些不受控制、或無法控制、但可以忽視的遊牧部落逼成強大的外部敵人。遊牧民族一旦組織起來,無論能持續多久,在中華歷史上都多次給中原以災難性的打擊,甚至征服中原。中原也不得不發動昂貴的、超出本土的遠征行動,因而輕易耗空帝國的國庫。中原也會採用綏靖政策,如開通貿易,乃至打造一個朝貢賄賂制度,在名義上甚至實質上建立一個封建邦聯體系,統合這些遊牧民族。正如學者拉鐵摩爾(Owen Lattimore)論述過,這些中原與北亞及中亞各族的長期邊境互動,通常被官方史家擯棄和忽視,但實際上是推動歐亞大陸東部的中華文明以及其他文明擴展變遷的一大重要引擎。

 

(摘自:《中華秩序》,〈第二章:秦漢政體與中華世界帝國〉)

 

試閱2:川普主義與美國保守主義的興起

 

在短短四年的任期中,川普推出了許多政策和制度,有些相當重要,對美國的社會政治生活,甚至對世界政治經濟秩序,都產生了(或者即將產生)不小的影響。譬如,在經濟領域,他大刀闊斧地推行了減稅、減少政府管制,以及增加就業等措施;在社會政治領域,他修改了歐巴馬健保(Obamacare)、限制了非法移民,也改革了刑事司法制度等;在外交領域,他則推行了撤軍、重新簽署貿易協議,以及推動中東和平等。至少有部分人得益於這樣的政策;在二〇二〇年大選前的幾個星期,民意調查顯示,大多數的美國人都表示,他們的境況比四年前有所改善,而且,這麼認為的人多於在任總統為第二個任期競選時的一九八四年、一九九二年、二〇〇四年,以及二〇一二年。

 

儘管川普推行的政策五花八門,儘管其施政綱領看起來缺乏一以貫之的主導思想,但如果觀察家們仔細考察和辨析,仍不難發現其政策選擇和施政綱領背後的政治理念,那就是「川普主義」。而且,即使川普的某些政策在他離開白宮之後被修改、甚至廢除,川普主義可能還會長期存在;因為它不僅影響了大量的普通選民和政治菁英(尤其是共和黨人和保守主義者),讓他們認識到了美國當下面臨的諸多挑戰,此外還可能會影響今後兩黨之間的博弈策略和政治選擇,甚至可能導致更深層次的法律制度(譬如選舉制度)變革。這就是川普的政治遺產。

 

很多不喜歡川普或其行事風格的人,往往傾向於給「川普主義」貼上民粹主義、威權主義、法西斯主義、納粹主義、種族主義、民族主義、排外主義、保護主義、孤立主義等標籤——幾乎所有在現代社會中被認為是負面的標籤,都會貼在他身上,而這麼做的人甚至包含一些飽學之士。他們的論證不是揪住川普的某句話不放,就是對其某項政策進行「上綱上線」的解讀,抑或是讓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左右了整個討論,而不去分析美國社會面臨的真實問題和川普的有效回應。譬如,當川普主張清理建制派和屏棄官僚主義時,他被指責為民粹主義;當他限制一些穆斯林國家公民入境時,他被指責為法西斯主義;當他主張限制非法移民時,他被指責為排外主義;當他反對破壞南方邦聯將領或美國國父們的雕像時,他被指責為種族主義;當他因為貿易不公而徵收關稅時,他被指責為保護主義。這些帶著有色眼鏡的指摘和攻訐,對於認識美國社會面臨的挑戰和川普主義的興起,幾乎沒有什麼幫助。

 

那麼,「川普主義」究竟意味著什麼?或者說,它體現在哪些方面?從競選的時候開始,川普就提出了一個響亮的口號:「讓美國再次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從美國歷史上來看,它不是一個空洞無物的說辭,而是一個有著特定含義的政治理想。「讓美國再次偉大」意味著,美國曾經偉大過,偉大是美國人的夢想。

 

這一夢想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當清教徒漂洋過海到北美開疆拓土,他們認為自己是「上帝的選民」,是帶著特殊使命去殖民的,而他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座「山巔之城」(city upon a hill)。後來,美國獨立之後,有眼光、有抱負的美國國父們又致力於建立一個偉大的共和國。他們發現,一個聯邦共和國,也就是透過雙重分權制衡建立的有限政府,有助於他們實現這個目標,有助於建立一個自由、繁榮、安全的社會。他們認為,一個偉大的美國,不僅能讓民眾生活得自由而幸福,而且能在國際社會得到應有的尊重。不久,美國國父們的理想實現了。美國成為世界上最自由、最繁榮、最強大的國家之一,甚至成了一個政治、經濟和軍事實力都無可匹敵的超級大國。這就是「讓美國偉大」的意涵。

 

可是,在過去幾十年中,隨著全球化和國際貿易的發展,美國面臨著一系列問題和挑戰。製造業外流,外來移民搶奪了本地公民的工作機會,中下層民眾的生活狀況沒有改善;傳統道德和價值觀不斷潰敗,物質主義和消費主義泛濫;宗教信仰遭到藐視;傳統婚姻和家庭不斷解體,離婚率升高、同性婚姻成為時尚,單親家庭劇增。這種社會生活的劇烈變動,導致了不同群體的不同回應和社會撕裂。少數族裔、同性戀群體、無神論者,以及科技教育菁英等族群支持這種變化,而生活在鄉村和小鎮的白人、虔誠的基督徒等則反對這種變化。

 

正是在這種時代背景下,川普出場了,「川普主義」誕生了。川普主義就是對這種社會政治變化的回應:它要讓美國重新成為一個自由、繁榮且得到尊重的國家,讓它再次偉大。這一目標定位,不僅在白人工薪階層中獲得廣泛的讚譽,在其他群體中也頗受關注。值得一提的是,不少人認為,川普應該為美國當下的政治極化和社會撕裂負責;然而,如果人們對美國過去半個世紀、甚至一個世紀的社會政治變化稍加研究,就會發現川普和川普主義是政治極化和社會撕裂的結果,而不是原因。

 

分析其基本主張之後不難發現,作為政治理念的「川普主義」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它反對官僚主義和行政國家(administrative state),重申民眾自治的政治理想。自從參與競選的時候開始,川普就再三表示,美國危機的根源之一在於華盛頓的建制派政客和官僚群體,以及一個幾乎不受約束的行政國家。他譴責那些政客和官僚醉心於背後交易和撈取好處,無視選民的生活和處境。川普一再申明,自己的任務之一是「排乾(華盛頓的)沼澤」(drain the swamp),讓民眾的聲音被聽到,讓民眾的利益得到關注。

 

至少自十九世紀後半期以來,隨著進步主義、經濟干預主義、福利國家等觀念的興起,加上大眾民主的實踐和授權立法的泛濫,聯邦政府的規模變得越來越大,在首都華盛頓特區和一些地方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官僚群體,掌控著政府運作的命脈。他們之間的利益相互關聯、盤根錯節,造就了相對封閉且沉迷於幕後交易的「建制派」。就這樣,一個托克維爾讚賞的自治社會,一個看不到政府的社會,變成了一個政府龐大、行政集權、官僚主導的行政國家。

 

令人沮喪的是,在很多人眼裡看來,官僚主義和行政國家是現代社會所不可避免、甚至是理性化的結果。韋伯為此提供了具有廣泛影響的理論支持:在他看來,官僚化是現代社會中,法律、經濟與技術理性化的必備條件;等級制和科層制是這種官僚化的基本特徵,而且跟其他組織形式比較起來,它具有精確、快速、有效、統一和嚴格服從等優勢,其運作像機器一樣,是非人格化的。從總統伍德羅・威爾遜(Woodrow Wilson)到當代的進步主義知識分子,都對這種官僚化行政深信不疑。

 

在這種官僚化和行政化的國家,神聖的憲法越來越被擱置一旁——就算沒有遭受藐視,有限政府的觀念也越來越被人嘲笑,而自治的理想越來越不被當真。「民眾是美國的主人」曾經是一句令每個人激動不已的真實描述,但這句話在許多人眼中幾乎逐漸變成了一句空話。儘管川普之前的總統們也都知道建制派政客們和官僚主義的問題,卻沒有任何總統願意或敢於公開挑戰這個群體,沒有人無所顧忌地指出這個群體不關心選民的利益,指出他們為了利益相互交易、嚴重腐敗。只有川普這個不屬於華盛頓圈子的「局外人」,才敢挑戰建制派政客和職業官僚們。川普反覆強調,華盛頓的官僚政客們富了自己、窮了選民。

 

川普主義的作用在於喚醒美國民眾回到由他們自治的時代,而不是被無原則的職業政客和腐敗官僚統治。美國人從殖民地時代開始,就是一個崇尚且迷戀自治的群體,而國父們建國時的政治理想就在於建立一個自治的社會。針對這一點,沒有人比在一八三一年訪問美國的托克維爾有更敏銳的洞察了;他發現,美國是一個看不見政府、但治理得卻井井有條的社會,在那裡,「社會為了其自身而自主治理」。

 

其次,川普主義極力主張回歸自由市場和資本主義。過去幾十年來,美國政客們和菁英階層大都崇尚大政府、高稅收、福利國家,以及對經濟的干預和管制,甚至出現了不少迷戀社會民主主義和社會主義的人。在美國歷史上,首次出現了自稱為社會主義者的總統候選人桑德斯(Bernie Sanders),還有一批國會議員步上小羅斯福(Franklin Roosevelt)的後塵,鼓吹所謂「綠色新政」(Green New Deal)。川普在數次演講中都強調,這些人將把美國帶入深淵,他們的主張與美國精神格格不入,他們的綱領是一條通往奴役之路。

 

一進入白宮,川普就開始著手於減稅、減少管制,意在藏富於民,讓中小企業恢復活力,增加就業機會。由於川普的減稅政策,每個家庭平均每年增加了1,600美元的收入。同時,部分製造業逐漸回到了美國,非裔和拉美裔美國人失業率創新低。川普知道,過去兩百年來,美國的繁榮和強大靠的就是資本主義和自由市場,因為它造就了無數「白手起家的人」(self-made man),讓普通人的「美國夢」得以實現。

 

再次,川普主義挑戰政治正確、身分政治、多元文化主義,重申猶太-基督教傳統的根本重要性。至少自民權運動、女權主義運動,以及同性戀運動以來,關心「弱勢群體」、「邊緣化群體」或「少數群體」,就占據了意識形態、公共輿論和道德制高點。身分政治和多元文化主義穿上了政治正確的外衣,在美國社會乃至歐洲各國中暢通無阻、所向披靡。在過去幾年中,美國數十個地方和多所大學紛紛拆除或搗毀了政治不正確的雕像與象徵物,尤其是美國內戰時南方邦聯將領或支持奴隸制的人物雕像。同時,政治正確和身分政治的鼓吹者對言論自由構成了很大的威脅;尤其是在大學校園裡,阻撓保守主義學者在大學演講的事件頻繁發生,而原因只在於他們對政治正確和身分政治持批判態度。如今,這種政治正確的病毒已經入侵網際網路和社交媒體:推特封禁川普和大量保守主義者用戶的做法,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毫無疑問,身分政治和多元文化主義已經滲透到美國社會的每個角落,對社會政治生活正在產生令人不安的影響。它們高舉「政治正確」的大旗,挑戰、甚至摧毀美國秩序和自由社會的根基。從競選的時候開始,川普就向選民展示了他對政治正確和身分政治的反感,而且透過打破慣例來身體力行。他發出其他政客們通常不願或不敢發出的聲音,讓那些被遺忘或被忽視的選民感受到尊嚴。

 

鼓吹多元文化主義的人無視美國精神的核心就是猶太-基督教傳統。就在一百多年前,「美國是一個基督教國家」一事,還是美國人的基本共識。正如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布魯爾(David Brewer)所明確指出的:

 

基督教和第一批殖民者來到這個國家,強而有力地影響了殖民地和建國之後的迅速發展。今天,基督教在共和國的生活中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元素。這是一個基督教國家。

 

把這個共和國稱為一個基督教國家,不是一種純粹的說法,而是對一種歷史、法律和社會事實的承認⋯⋯人們常說,基督教國家是文明國度,而最徹底的基督教國家,就是最高級的文明國度。這只是一種巧合嗎?深入考察基督教與這個國家的歷史就會發現,它不是巧合,兩者之間有一種因果關係:基督教原則對國民生活影響越深,這個國家文明的邁進就越確定。

 

在這個政治正確和多元文化主義盛行的時代,川普透過任命保守派大法官來捍衛猶太-基督教傳統。在短短四年的時間裡,他任命了三位最高法院大法官和兩百餘位聯邦地區和上訴法院法官。這些任命必將產生長期的影響,因為聯邦法官們都是終身任職的,此外由於川普的任命,聯邦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占了多數。

 

川普主義倡導真正的愛國主義,重申美國的光榮與夢想。今天,很多美國人不再熱愛美國,甚至把美國稱為「帝國主義」,認為美國的歷史就是一部種族主義歷史,是一部壓迫的歷史——是白人男性壓迫黑人、女性和其他少數族裔的歷史,是推行奴隸制、資本家剝削工人的歷史,是排外和侵略的歷史,是少數人富有、大部分人貧窮的歷史。

 

川普指責這種看法的錯誤,指出它是政治正確和扭曲歷史之後得來的產物。川普主義反對種族主義,同時也反對利用種族主義來醜化美國,扭曲美國的歷史。美國有過奴隸制和種族歧視的歷史,不意味著那就是美國的立國精神,不意味著那就是美利堅合眾國的特性。美國的立國精神是「人人被造而平等」(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是所有的人都享有天賦人權。奴隸制是美國歷史上的不幸插曲,但在當時,奴隸制的存在有著特定的時代背景,尤其是聯邦的建立需要南北之間的妥協,需要蓄奴州和自由州之間的妥協,否則這個聯邦共和國根本無法建立。美國國父們大都反對奴隸制,包括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傑弗遜(Thomas Jefferson)、麥迪遜(James Madison Jr.)這樣的蓄奴者,但有鑒於當時建立聯邦的需要,他們選擇了妥協。

 

自從萊克星頓的槍聲響起,美國的國父們都自稱為「愛國者」,以區別於那些支持英王的保皇派。作為愛國者,他們熱愛那裡的土地,熱愛那裡的民眾,更加重要的是,他們熱愛那裡的自治,熱愛那裡的獨立和自由。他們熱愛美國的生活方式。托克維爾曾經區分了兩種不同的愛國主義:一種是「本能的愛國主義」,即一個人出於本能熱愛自己的家鄉和祖國,是一種盲目、狹隘的愛國主義;另一種則是「反思性的愛國主義」,即一個人熱愛自己的故鄉和祖國是建立在理性反思基礎之上,一個人愛國是因為那裡自由,因為個人在那裡的權利得到保障,因為他是那裡真正的主人。托克維爾發現,美國人的愛國主義就是後者這一種。

 

(摘自:《美國秩序》,〈川普主義與美國保守主義的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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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代號:0U003025

商品條碼EAN:9789860763638

ISBN:9789860763638

印刷:黑白

頁數:752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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