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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文學館>文學小說>世界古典文學> 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

城堡(德文手稿完整版)

Das Schloss

出版品牌:漫步文化

作者:法蘭茲.卡夫卡 Franz Kafka

譯者:姬健梅

ISBN:9789869016049

出版日期:2014-06-05

定價:NT$  399

優惠價:NT$359

內容簡介 |

無盡的等待,平靜的絕望

與虛無荒誕抗爭的現代人必讀之作

正宗完整版!收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托瑪斯.曼導讀
卡夫卡親訂各章標題+世界最大古堡「布拉格城堡」漫步地圖

繁體中文首見《城堡》手稿重建本‧卡夫卡逝世90週年紀念

 

土地測量員K受邀赴某城上任,在一個下雪的深夜來到城堡附近的村莊,不料卻受阻於城堡大門外,無論他怎樣努力,也無法進入,宛如層層迷宮。企圖進入城堡的所有嘗試均告失敗,城堡始終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可望而不可即;城堡的階級組織要求服從,然而城堡的指示卻始終隱晦難解。K愈是努力尋找,就離目標愈遠,到最後,在每日林林總總的挫敗和屈辱中,這個目標幾乎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城堡》無疑是卡夫卡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最能體現卡夫卡的創作風格和特徵。長期以來,文學評論家對於《城堡》的寓意爭論不休、莫衷一是,因其寓義的複雜性、多義性,最後走向神祕、虛無與荒誕;其中最常見的解讀是將「城堡」視為一種瑣碎、頑固、無法接近、不負責任的官僚制度的擴大,是一個由無數文件與層層程序構成的龐大機構。

 

本書以卡夫卡作品集的校勘本為基礎,係根據原始手稿重建,呈現了文字的真實原貌,保留原稿的拼字和標點,並還原被卡夫卡摯友布羅德修改與刪除的部分。《城堡》和卡夫卡其他長篇作品一樣,是部未完成小說,德文初版只有18章,二、三版補上卡夫卡殘稿中的18章後半與19、20章。手稿本根據卡夫卡的分章指示,分成25章,並加上他手寫的自訂標題。

 

 

 

本書特色

1. 台灣首次出版《城堡》手稿譯本,完整重現全貌。

2. 收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托瑪斯.曼之導讀,原文標題即為〈致敬〉(Homage)。

3. 曾留學捷克的臺北藝術節藝術總監耿一偉專文導讀。

4. 精心製作布拉格城堡散步地圖,閱讀過程中激發讀者具體想像力。

5. 聶永真設計卡夫卡手稿系列封面,不可錯過。

 

作者簡介 |

卡夫卡 Franz Kafka

法蘭茲.卡夫卡於1883年7月3日生於布拉格,雙親為猶太人。1906年,他取得法學博士學位,完成為期一年的法院實習工作後,於1907年進入「忠利保險集團」的布拉格分行。1908年,他進入「勞工事故保險局」任職,在該局擔任公務員直到1922年因病而提早退休。1917年夏末,卡夫卡由於肺結核發作而咯血,於1924年6月3日死於肺結核,享年不滿四十一歲。

卡夫卡是歐洲著名的表現主義作家。他生活在奧匈帝國行將崩潰的時代,又深受尼采、柏格森哲學影響,對政治事件一直抱旁觀態度,故其作品大都用變形荒誕的形象和象徵直覺的手法,表現被充滿敵意的社會環境所包圍的孤立、絕望的個人,成為席捲歐洲的「現代人的困惑」之體現。卡夫卡生前默默無聞,逝世後他的價值才逐漸為人所認識,在全世界掀起了「卡夫卡熱」,至今不歇。

譯者簡介 |

姬健梅

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畢,德國科隆大學德語文學碩士,輔仁大學翻譯研究所中英文組。從事翻譯多年,文學類譯作包括:《審判》、《變形記》、《美麗的賽登曼太太》、《一個戀愛中的男人》、《魂斷威尼斯》、《基列系列 II:家園》等。

書摘 |

導讀

 

 

召喚自我測量的文學城堡

 

 

 

 

 

耿一偉(目前為臺北藝術節藝術總監,曾選編與譯註卡夫卡的《給菲莉絲的情書》)

 

 

 

 

 

 

 

 

卡夫卡的《城堡》在某種程度上,已成為一則現代神話,描繪了二十世紀特有的典型經驗──官僚主義。很多人即使沒有讀過《城堡》,也知道這是在講K被召喚到城堡當土地測量員,卻無法進入城堡的故事。

 

 

 

 

 

 

 

 

但文學之所為文學,並不在於服務故事而已。《城堡》的內在結構,比我們想像的複雜得多、有趣的多了。我們先從一個問題出發,那就是K到底是誰?當我們這樣問的時候,有一個顯而易見又敷衍的答案──K就是卡夫卡。顯然這樣的答案可以並不能真正滿足讀者,反而更像是城堡會給K的回答。我們必須回到小說本身,看看這些文字本身,到底提供了什麼關於K的訊息。

 

 

 

 

 

 

 

 

當我們試著接近K的時候,一幅可怕的景象在我們面前展開,因為我們越想接近K,我們就離他越遠,各種嗡嗡聲開始出現,沒有一種詮釋是能讓人滿意的,只有混亂的訊息。此時,讀者就越像土地測量員本身,被召喚來測量小說的意義,卻發現沒有進入這個名為K的城堡道路。

 

 

 

 

 

 

 

 

卡夫卡幾乎沒有提供關於K的具體生平,只有兩次略為提到了他過去。一次是在第二章,講到K的家鄉「那兒的廣場上也有一座教堂,部分被老墓園所圍繞,而墓園又被一道高牆所圍繞……在一個曾經失敗的過好幾次的地方,他嘴裡啣著一面小旗子,一試就爬上了圍牆……當時那種勝利的感覺似乎將在漫長的一生中給他支撐…」這段敘述非常值得玩味,暗示了K與死亡的關係,彷彿他像個幽靈來到村莊,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死了。由於讀者無法確定K的真正存在樣貌,這種陰森虛無,反映在《城堡》中,是出現各種無法分辨的房屋(「那間旅店在外表上跟K所住的那一間十分相似」),人物(例如阿爾圖與耶瑞米亞這兩個助手),甚至是名字(索爾蒂尼與索爾提尼這兩位官員)。

 

 

 

 

 

 

 

 

另一次是在十三章,提到「K剛好有一些醫學知識,更重要的,是他有治療病人的經驗,有些事醫生辦不到,他卻做到了。由於他的治療效果,大家一向稱呼他為『苦草藥』。」這裡則讓我們有一種感覺,K是有神秘力量的,好像這是他身為幽靈所附帶的能力。雖然K沒有在村莊裡發揮這種醫療力量,卻在與女性的交往上,展現了出奇的神祕力量,總能在一瞬間將對方誘入一種情色狀態。例如碰到芙麗妲時,K幾乎是毫無理由就在瞬間擄獲了她(「這正是我最秘密的意圖,您應該離開克拉姆,成為我的情人」),兩人隨即在吧檯底下進行魚水之歡。這種略帶笨拙反浪漫的情色,是除了設法進入城堡,小說的另一個重要主軸。

 

 

 

 

 

 

 

 

這兩次提及K的過往時,都是由作者(卡夫卡)所敘述,至於K本人在與其他角色對話時,從未提及自己的生平,令人感覺他與城堡一樣神秘。更有趣的一點,是除了作者與讀者外,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叫K,他也從沒有如此向他人介紹過自己。

 

 

 

 

 

 

 

 

只有四個角色在與K對話時,曾用K這個名字稱呼他(其他人物都叫K為『土地測量員』)。此現象頗不尋常,稱呼他為K的四個人──芙麗妲、歐爾佳、阿瑪麗亞與蓓比──-清一色都是女性,而且都是K所喜歡或有曖昧關係的女人。卡夫卡似乎在藉此表達,唯有愛能召喚出主體,把「土地測量員」變成「K」,愛所帶來的不是盲目,而是新的認識能力。

 

 

 

 

 

 

 

 

法國後現代哲學家德勒茲(G. Deleuze)與瓜塔利(F. Guattari在1975年出版的卡夫卡:邁向一種少數文學》(Kafka. Pour une littérature mineure),是當代卡夫卡研究中最具突破性的經典。他們不從一般的詮釋角度出發,針對故事內容,直接解讀作品的意義。而是用各種比較、拆解的分析方式,讓我們看到卡夫卡作品實際上是一種生產意義的文學機器,並描述這些概念機器的運作機制。

 

 

 

 

 

 

 

 

以《城堡》來說,德勒茲與加塔利發現小說由兩種空間模式所構成,一種是仰角的,也就是向上延伸的,如高度、鐘樓或等級制度;另一種是水平延伸,如走廊、不斷移動的辦公室或分不清楚方向的道路等。我們可以發現,有一種特殊的運動透過這兩種模式展開。當K越想以第一種模式向城堡接近時,小說就安排他進行水平運動,從旅館、酒店、學校移動到歐爾佳家等。整部小說在現實空間中,是由K的水平運動所構成。另一個值得觀察的現象,是K雖然拼命想接近城堡,但在水平運動的過程中,K所碰到的角色等級,卻離城堡越來越遠,產生一種向下延伸的運動。例如K本來想見主任克拉姆,到後面就變成是他的僕役或秘書,甚至是秘書的助理;與他有曖昧關係的女性,也從原是克拉姆情人的芙麗妲,最後變成替代芙麗妲酒吧工作的蓓比――小說越後面,K周遭的人物與城堡的關係就越來越遠。

 

 

 

 

 

 

 

 

村上春樹於2006年獲得卡夫卡文學獎,他於布拉格頒獎典體上致辭時提到:「卡夫卡的作品是如此偉大,它具有某種普世價值。我會很直接將他理解為他是歐洲文化的核心。但在同一時間,我們也分享著他的作品。我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讀到他的作品《城堡》,當時我不並覺得『這本書是歐洲文化的核心』,我只是覺得『這是我的書,這本書是寫給我的。』」

 

 

 

 

 

 

《城堡》的特殊之處,在目標於終極上的不可接近。K越是無法接近城堡,他越與更多人物產生關係,讀者對他與村莊的世界,就有更多的認識。《城堡》的內容不於在城堡本身,而是K的世界。城堡像是康德所謂的物自體,或是拉康的大他者,你不能接近它,但它卻成了可被認識世界的構成條件,即使它有可能是空的。K拼命想往城堡這個目標前進,不斷嘗試向上面連絡──小說的內容即是由這個過程中的挫折與奮鬥所組成。城堡本身並不重要,K在村莊的一切才是小說的重點。

 

 

 

 

 

 

如果你跟村上春樹一樣,當你在讀《城堡》時,能感覺到這是本寫給你的書,那就你就成了被召喚的K,準備進入這座文學城堡。如同前面我提到,閱讀這部小說,會產生一種特殊的運動,當你越想近它的時候,你就越往後退,退到你自己的生命裡。只有被召喚的人,才能成為K,而成為K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你必須愛卡夫卡。這種愛沒有理由,彷彿卡夫卡在命令讀者說:「這正是我最秘密的意圖,您應該離開現實,成為我的情人」。

 

 

 

 

 

 

 

 

《城堡》同時也是一部猶太密教的卡巴拉聖典,它可以產生各種解讀,開啟神秘的訊息與認識能力。正因為這份神秘,一個個文學愛好者,像村上春樹一樣,被召喚到小說面前,開始他們無限期的自我測量過程。

 

 

 

 

 

 

 

 

 

 

 

 

 

 

內文摘錄

 

 

 

 

 

斟啤酒的是個名叫芙麗妲的年輕女孩。一個不起眼的嬌小金髮女孩,面容悲傷,臉頰瘦削,她的目光卻令人吃驚,那道目光帶著特別的優越感。當這道目光落在身上,他覺得這道目光已經把與有關的事情解決了,他自己還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存在,但這道目光讓他確信其存在。不斷從旁邊看著芙麗妲,就連她已經在跟歐爾佳說話時也一樣。歐爾佳和芙麗妲看來並不是朋友,她們只冷冷地交談了幾句。想要幫忙,因此冷不防地問道:「您認識克拉姆先生嗎?」歐爾佳笑了起來。「妳為什麼笑?」生氣地問。「我又沒有笑。」她說,卻又繼續笑。「歐爾佳還是個相當幼稚的女孩。」說,彎下身子,深深地探進櫃臺上,為了把芙麗妲的目光再次緊緊拉回自己身上。她卻垂下目光,小聲地說:「您想看看克拉姆先生嗎?」請求一見。她指著一扇門,就在她左邊。「這裡有一個小小的窺視孔,您可以從這裡看進去。」「那這裡這些人呢?」問。她噘起下唇,用一隻異常柔軟的手把拉到門邊。那個小孔顯然是為了偷看而鑽的,透過小孔,他幾乎能夠一眼看盡隔壁那個房間。在房間中央一張書桌旁,在一張舒適的圓形靠背椅上,坐著克拉姆先生,被一個懸在他面前的燈泡刺眼地照亮。他是位中等身材、肥胖而遲鈍的先生,臉還算光滑,但臉頰卻已經隨著年紀的重量而略微凹陷。黑色的小鬍子被拉得長長的。一副歪戴著的夾鼻眼鏡反射著燈光,遮蓋了眼睛。假如克拉姆先生完全坐在桌前,就只能看見他的側面,可是由於克拉姆面向著他,他看見了他整張臉。克拉姆把左手肘擱在桌上,右手拿著一支維吉尼亞雪茄,靜靜放在膝蓋上。桌上擺著一個啤酒杯;由於桌緣鑲著一道隆起的邊,無法看清桌上是否放著什麼文件,但他覺得桌上似乎是空的。為了保險起見,他請芙麗妲從窺視孔看進去,再把情況告訴他。不過,因為她不久前才進過那個房間,可以直截了當地向他證實桌上沒有文件。問芙麗妲他是否該走開了,她卻說只要他有興致,他想從小孔看進去多久都可以。此時獨自和芙麗妲在一起,匆匆瞄了一眼,發現歐爾佳還是找到了她的熟人,高高地坐在一個木桶上,一雙腳晃來晃去。「芙麗妲,」輕聲說:「您跟克拉姆先生很熟嗎?」「是啊,」她說:「很熟。」她倚在旁邊,撫弄著身上那件薄薄的低領淡黃色上衣,這才注意到這件上衣,不相稱地覆蓋在她單薄的身體上。然後她說:「您還記得剛才歐爾佳笑了嗎?」「記得,那個沒教養的女孩。」說。「嗯,」她不記仇地說:「她是有理由笑,您當時問我是否認識克拉姆,而我其實是──」說到這裡,她不自覺地微微挺起身子,那道跟她所說的話毫無關聯的勝利目光又朝掃過來,「──我其實是克拉姆的情婦。」「克拉姆的情婦。」說。她點點頭。「那麼您,」微笑著說,好讓他們之間的氣氛不至於太過嚴肅,「對我來說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不只是對您來說。」芙麗妲說,語氣友善,但並未對他報以微笑。有個辦法來對付她的傲慢,便加以使用,他問:「您去過城堡嗎?」這話卻沒有起作用,因為她回答:「沒有,不過,我在酒吧這兒不就足夠了嗎?」她的虛榮心顯然非同小可,而看來她正想在身上滿足她的虛榮心。「當然,」說:「在酒吧這兒,您做的是老闆的工作。」「正是這樣,」她說:「而我剛開始工作時是橋頭旅店馬廄裡的女僕。」「用這麼一雙柔嫩的手。」半是詢問地說,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否只是在恭維她,還是真的被她征服。她的一雙手固然是又小又嫩,但其實也可以稱之為柔弱而乏味。「這一點當時沒有人注意到,」她說:「就連現在──」詢問地看著她,她搖搖頭,不打算繼續說下去。說:「您當然有您的祕密,而您不會想跟您才認識了半小時的人談起,這人還沒有機會告訴您他的情況究竟是如何。」可是,看來這番話說得不太恰當,彷彿他把芙麗妲從有利於他的一陣恍惚中喚醒了,她從掛在腰帶上的皮袋裡拿出一小塊木頭,塞住了那個窺視孔,明顯克制住自己,以免讓他察覺她態度的改變,對說:「關於您,我其實什麼都知道,您是那個土地測量員。」然後又加了一句:「現在我得工作了。」說著就走到她在櫃臺後面的位子,那些人當中偶爾有一個站起來,讓她把空酒杯斟滿。還想不引人注意地再跟她談一談,因此從一個架子上拿了一個空酒杯,朝她走過去,「只還有一件事,芙麗妲小姐,」他說:「從一個馬廄女僕升任為酒吧女侍,這實在非比尋常,並且需要傑出的能力,可是對這樣一個人來說,難道這就算達成了最終的目標嗎?這是個荒謬的問題。請別笑我,芙麗妲小姐,您的眼睛所透露的,不太是過去的奮鬥,而更是未來的奮鬥。然而,世間的阻礙很大,隨著目標變大,這些阻礙也會更大,而爭取一個同在奮鬥之人的幫助並不可恥,就算此人是個沒有影響力的小人物。也許我們可以找個機會好好交談,不要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不知道您想做什麼,」她說,這一次似乎違反了她的意志,在她的語氣中流露出的不是她人生的種種勝利,而是那些無盡的失望,「莫非您想把我從克拉姆身邊拉走嗎?我的老天!」她把雙手一拍。「您把我看透了,」說,彷彿由於如此多的猜疑而疲憊,「這正是我最祕密的意圖。您應該離開克拉姆,而成為我的情人。現在我可以走了。歐爾佳!」喊道:「我們回家去。」歐爾佳聽話地從木桶上滑下來,但沒有馬上擺脫掉包圍著她的那些朋友。這時芙麗妲瞪了一眼,小聲地說:「我什麼時候可以跟您談呢?」「我可以在這裡過夜嗎?」問。「可以。」芙麗妲說。「我可以馬上就留下嗎?」「您先跟歐爾佳走,讓我能把這些人從這裡趕走。您可以過一會兒之後再來。」「好。」說,耐心地等候歐爾佳。可是那些農民不放她走,他們發明了一種舞蹈,歐爾佳在中央,他們圍著她跳起輪舞,每當眾人大喊一聲,就有一人走向歐爾佳,用一隻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帶著她轉上幾圈,輪舞愈來愈快,那些叫喊漸漸變成了幾乎是一個聲音,飢渴地喘著氣,歐爾佳先前還微笑地想衝出那個圈子,現在只跌跌撞撞地從一個人身邊換到另一個人身邊,頭髮飛散。「他們派這種人到我這兒來。」芙麗妲說,憤怒地咬住她薄薄的嘴唇。「這是些什麼人?」問。「克拉姆的隨從。」芙麗妲說:「他總是帶這群人來,他們在這兒弄得我精神錯亂。我簡直不記得今天我跟土地測量員先生您說了些什麼,如果我說了什麼不好的話,請您原諒,都要怪有這些人在這兒,他們是我認得的人當中最令人瞧不起、最讓人噁心的,而我得替他們斟啤酒。我央求過克拉姆多少次,要他把他們留在家裡,就算我必須忍受其他官員的隨從,他總可以體諒我一下,可是所有的央求都是白費,在他抵達之前一個小時,他們就總是已經衝了進來,就像畜生衝進廄棚一樣。不過,現在他們真的得到廄棚去了,那是他們該待的地方。假如您不在這裡,我就會扯開這扇門,而克拉姆就得自己把他們趕出去。」「難道他沒有聽見他們嗎?」問。「聽不見,」芙麗妲說:「他在睡覺。」「怎麼會!」大喊:「他在睡覺?我往房間裡看的時候,他明明還醒著坐在桌旁。」「他也還是這樣坐著,」芙麗妲說:「就連您看見他的時候,他也已經在睡覺了──要不然我會讓您看進去嗎?──那是他睡覺的姿勢,那些官員睡得很多,這一點很難理解。話說回來,要不是他睡得這麼多,他怎麼受得了這些人。不過,現在我得自己把他們趕出去。」她從角落拿起一條鞭子,縱身一躍,跳得很高,但不是很穩,就像一隻小羊躍起一樣,朝那些跳舞之人跳過去。起初他們朝她轉過身來,彷彿有一名新的女舞者來到,而有那麼一瞬,看起來也的確像是芙麗妲想要放下手裡的鞭子,但她隨即又揚起鞭子,「克拉姆有令,」她喊道:「到廄棚去,全都到廄棚去。」這下子他們看出這是認真的,在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懼中,他們開始擠向後方,在頭幾個人的推擠下,那兒的一扇門開了,夜風吹了進來,所有的人都跟芙麗妲一起消失了,她顯然是趕著他們穿過院子,一直趕到廄棚裡。在此刻驟然來臨的寂靜中,卻聽見走道上響起腳步聲。為了設法保護自己,他跳到櫃臺後面,在那櫃臺底下是唯一能夠躲藏之處,雖然他並未被禁止在酒吧停留,但因為他打算在這裡過夜,他必須避免現在還被人看見。因此,當門果真被打開了,他滑到桌下。在那裡若被人發現固然也不是沒有危險,但他可以編個藉口,說他是為了躲避那幫撒起野來的農民,至少這個藉口聽起來不無可信。進來的人是老闆,「芙麗妲!」他喊著,在房間裡來來回回走了幾趟,幸好芙麗妲很快就來了,沒有提起,只抱怨那些農民,她為了尋找而走到櫃臺後面,在那裡能摸到她的腳,從這時起就感到安全。由於芙麗妲沒有提起,最後老闆只好提起。「那個土地測量員呢?」他問。他大概本來就是個有禮貌的人,由於經常與階級遠高於他的人較無拘束地來往而培養出良好的教養,但是他以一種特別尊敬的態度和芙麗妲說話,這種態度之所以引人注目,主要是因為儘管如此,他在談話中仍然維持著雇主面對員工的身分,而他面對的還是個相當大膽的員工。「我完全忘了那個土地測量員,」芙麗妲說,把一隻小腳擱在胸膛上,「他大概早就走了。」「可是我沒有看見他,」店主說:「而這整段時間裡我幾乎都在門廊上。」「可是他不在這兒,」芙麗妲冷冷地說。「也許他躲起來了,」老闆說:「根據我對他的印象,他是做得出某些事的。」「他大概還不至於這麼大膽。」芙麗妲說,把她的腳在身上踩得更重了。她整個人帶著一種愉悅,一種無拘無束,是先前根本沒有察覺的,而這種氣質令人難以置信地完全佔了上風,當她突然笑著說:「也許他藏在這下面。」一邊朝彎下身來,匆匆地親吻了他一下,隨即又再跳起來,怏怏地說:「不,他不在這裡。」不過,那個老闆也有驚人之舉,此時他說:「我無法確切知道他是不是走了,這一點令我十分難堪。這件事不僅跟克拉姆先生有關,也跟規定有關。而規定既適用於您,芙麗妲小姐,也適用於我。酒吧由您負責,屋子的其餘部分我還會再搜查一次。晚安!好好休息!」他想必還根本沒有離開這個房間,芙麗妲就已經關掉了電燈,來到檯子底下的身邊。「我親愛的!我甜蜜的愛人!」她輕聲呢喃,卻根本沒去碰,彷彿由於愛情而暈厥,她仰躺著,伸出雙臂,在她幸福的愛情之前,時間大概有無限長,與其說她在唱哪一首小曲,不如說她是在嘆息。然後她驚醒過來,由於仍在思索,她開始像個小孩一樣拉扯他,「來,這底下會讓人窒息!」他們擁抱彼此,那具在手中的嬌小身軀灼熱發燙,他們在一種失去知覺的狀態中翻滾,不斷想把自己從這種狀態中拯救出來,卻徒勞無功,在幾步之遠處,重重地撞在克拉姆的門上,隨即躺在一小灘啤酒和覆蓋了地板的其他穢物中。在那兒過了幾個鐘頭,幾個鐘頭共同的呼吸,共同的心跳,幾個鐘頭裡,一直有種感覺,彷彿自己迷失了,或是如此深入一片陌生的土地,在他之前無人走得這麼遠,在這片陌生土地上,就連空氣都沒有故鄉空氣的成分,一個人不得不由於陌生感而窒息,而在其荒誕的誘惑中,一個人沒有別的辦法,除了繼續向前走,繼續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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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資料 |

書籍代號:0RRE0009

商品條碼EAN:9789869016049

ISBN:9789869016049

印刷:黑白/彩色拉頁

頁數:384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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