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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文學館>文學小說>懸疑 / 推理小說> 破碎的洋娃娃

破碎的洋娃娃

Broken Dolls

出版品牌:讀癮出版

作者:詹姆斯.卡羅 James Carol

譯者:狄芬奇

ISBN:9789869101257

出版日期:2015-01-07

定價:NT$  380

優惠價:NT$342

內容簡介 |

她們都還活著。
她們也都死了。

 

 

那四個女人被綁架後沒有被殺。
凶手囚禁她們、虐待她們,同時打扮她們,把她們當成洋娃娃。
如果警方和溫特再晚一步,
破碎的洋娃娃,就會再多一個。

 

冬陽(推理評論人)
杜鵑窩人(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前會長)
臥斧(作家)
黃羅(推理評論人)
寵物先生(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
驚悚推薦

傑佛遜.溫特是公認的犯罪專家,並不是因為他特別能打或射擊特別神準,而是來自血液傳承的「家學淵源」──他那惡名昭彰的連續殺人魔父親,贈與他與眾不同的黑暗基因,得以洞悉惡人的心理狀態和思考模式,「將心比心」將這些罪犯緝捕歸案。

「我們是同一種人。」犯下多起殺人案的父親,在接受注射毒液、執行死刑前對傑佛遜.溫特如此說道。從那一刻起,曾任美國FBI犯罪心理剖繪員的溫特決定辭去原有工作,轉而往來世界各地協助各國警方辦案──這次他接受英國蘇格蘭警場的邀請,前來協助解決一起連續殘殺命案。

倫敦地區連續發生四起女子被綁架的事件,奇怪的是,綁匪沒要求贖金,也沒跟受害家屬聯絡,受害女子都在三至四個月之後獲釋,雖然身上留有凌虐痕跡,但外表和儀態維持得很好,神情舉止卻像是失去魂魄一般了無生氣。經詳細檢查後才發現,她們都被動前額葉白質切除術,因而失去認知功能,無法言語。

溫特必須盡快查出凶手的犯罪模式與可能的身分線索,否則,下一具「破碎的洋娃娃」將很快降臨在所有人面前……

體內流著連續殺人犯血液的前 FBI 探員對上天才綁匪,
能否阻止第五個破碎的洋娃娃出現?

作者簡介 |

詹姆斯.卡羅 James Carol
前FBI犯罪心理剖繪專家、目前在全世界追獵連續殺人犯的頂尖探員傑佛遜.溫特的創造者。1969年生於蘇格蘭,80年代後移居到英格蘭生活至今,曾當過記者、吉他演奏者、錄音工程師,寫作之餘喜歡把時間花在訓練他的馬匹與騎師上頭、彈奏吉他並錄製唱片,現與妻子和兩個孩子同住在赫特福德郡。
雖然以「傑佛遜.溫特系列」在全球走紅,但詹姆斯.卡羅堅持讓每本小說都能單獨閱讀、不受系列羈絆,所以讓主角周遊各國並與不同的角色搭檔查案,保持每個故事都能帶給讀者新鮮感。

譯者簡介 |

  狄芬奇「這是我近年來讀過最出色的處女作。作者說起故事來簡直像是箇中老手,沒有多餘的角色,沒有繁雜的故事線,可是光看犯罪心理剖繪專家和變態綁架魔之間的鬥智過程,絕對值回票價。最恐怖的是,這個綁架魔抓了人並不殺生,但是卻要你的靈魂,堪稱推理史上最喪心病狂的惡徒。至於如何要受害者的魂,犯案的動機又是什麼,這又是本書另一個驚人的爆點!」台北人,和時間賽跑的中年人,和理想奮鬥的平凡人,和推理擁抱的讀書人,譯有《禮諾謀殺案》、《二月三十一日》(遠流)、《阿拉伯之夜謀殺案》、《三口棺材》、《鬼使神偷》、《妙手神偷》、《盲視》(臉譜)、《挖!墓穴的秘密》(皇冠)和《直到你屬於我》(讀癮)等書。        

書摘 |

2

海契開得又快又小心,指針一直在九十左右搖擺,很少低於時速八十哩。我們北上接一號高速公路,這是一條位於倫敦外圍的都市通道,兩側是陰沉的灰色建築,在十二月暗淡的天光照耀下,這些建築物看起來更加令人意志消沉。

剩不到一個禮拜就是聖誕節了,我們路過的窗子後面看得到裝飾聖誕樹的小彩燈閃閃發光,即便如此,天色並沒有因而變得燦爛耀眼。現在已經是下午時分,離日落還有一個鐘頭,青灰色的天空布滿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新聞報導指出,可能很快就要下雪了,民眾已經開始打賭今年會不會出現大雪紛飛的白色聖誕。我可以理解賭博的樂趣,可是下雪到底有什麼好玩,我一點也不明白。天氣會又冷又溼,而且令人沮喪。本質上,我永遠是個加州人。我渴望陽光就像毒蟲渴望古柯鹼。

「真的很感謝你願意接這個案子,」海契說。「我知道你是個大忙人。」

「很高興可以來到這裡,」我說。不,你才不覺得高興呢,我在心裡暗忖。這才是真相。本來我現在可以待在新加坡、雪梨或是邁阿密,熾熱、陽光普照的地方,結果我反而在冰冷的十二月跑來倫敦,不但要對抗凍瘡和低體溫症,還要揣測大風雪何時要來。我只能怪我自己。自己當老闆的好處,就是可以當家作主。我選擇來倫敦的理由很簡單:這個案子很不尋常,不尋常會讓案子變得有趣,偏偏「有趣」是少數能打敗陽光的事情之一。

自從辭掉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之後,我走遍世界各地,到處追捕連續殺人犯。每天都會有一件請求協助的新案子找上門,有時候會有兩到三件。選擇接哪個案子並不容易,因為拒絕一個案子就代表有人注定要為此而死,通常死的還不只一個,連續殺人犯在落網之前是不會輕易罷手的。我在當聯邦調查局探員時,就是被這種進退兩難的困境搞得許多夜晚失眠。我現在算是睡得比較好的,這還是因為安眠藥、威士忌和飛行時差的關係。

不幸的是,怪物永遠抓不完。長久以來一直都是這樣,可以一路回溯到聖經記載該隱謀害亞伯的時代。連續殺人犯就像雜草一樣,逮到一個,就會冒出十幾個想要取而代之。有些人相信光是美國一地,就有幾百個連續殺人犯在活動。這些只是謀殺犯,並沒有把縱火犯、強暴犯或其他怪物算進來,他們活著的唯一目的,是把痛苦和折磨帶進別人的生命中。

我任職聯邦調查局時,曾經是大眾心目中那種典型的探員:一身帥氣稱頭的西裝,皮鞋用口水擦得像鏡子一樣晶亮,後腦杓和兩側的頭髮剪短而顯得整齊。當時我的頭髮是黑色的,染髮讓我沒有那麼與眾不同。把我和一大堆探員排在一起,我馬上就可以融入其中。

如今我對自己的外表比較不在意。不再穿上過漿的白色襯衫和筆挺的西裝,改穿牛仔褲、印著已故搖滾巨星的T恤和連帽上衣,亮晶晶的皮鞋已換成舒適、表皮磨損的工作靴,染髮劑最後變成無用之物。我的外表不像以前那樣精明幹練,但我覺得自己看起來順眼多了。聯邦調查局探員個個都像穿緊身衣。

「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海契對我匆匆一瞥,一手放在方向盤上,指針逼近一百。

「要這傢伙住手,只有兩個辦法。你們抓到他,不然就是他掛了。不管死因正常或異常都無所謂。他太沉迷於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停不了手。」

「拜託,溫特,你現在談話的對象可不是什麼菜鳥。你對嫌犯的描述,幾乎把所有連續殺人犯都涵蓋進來了。」

我笑了。被海契逮到了。「好吧,聽聽看這個說法如何?當你們抓到他的時候,他可不會乖乖就範。被警察當場用槍擊斃,會是他的第一選擇。」

「為何這麼說?」

「監獄那種地方,會讓他痛不欲生。」

「為什麼?」

「這傢伙是個控制狂。他控制受害人生活中的每個面向。穿什麼、吃什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無法接受這種掌控權被人剝奪。被警察一槍擊斃,這個做法正合他的心意,因為他可以選擇時間點和死亡的地點。在他心目中,他仍然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但願你在這方面判斷錯誤。」

「我不會出錯的。」

我趁海契開車的時候,在腦海裡回顧派翠西亞.梅納德綁架案的細節。我希望能掌握更多訊息,可是並沒有新的線索。手上有多少訊息並不重要,因為永遠都不夠。

根據警方的報告,馬丁.梅納德在八月二十三日向警方通報妻子失蹤,這麼一來,他就成了頭號嫌犯。在絕大部分的命案當中,被害人通常都認識凶手,像是配偶、親戚、朋友。在八月二十三日那個時候,此案並不是凶殺調查,可是警方已做好萬全準備。

馬丁.梅納德劈腿成性,為了拯救這場早該畫下休止符的婚姻,夫妻倆做了最後的努力,去找婚姻諮商師尋求協助。加上有巨額的人壽保險和諸多動機,殺人便成了合理的解決方案。

訊問四十八小時後,馬丁.梅納德被警方釋放。接下來的幾個月,警方對他展開監視行動,然而再一次地,這只是以防萬一、防範未然的做法。後來警方把派翠西亞.梅納德失聯前的最後行蹤拚湊起來,證實她是在八月二十二日晚上某個時間失蹤的。

馬丁的不在場證明牢不可破,提供這個證明的人是他的祕書,就是那個他曾向派翠西亞保證再也不會見面的女人。她失蹤的那一晚,他原本應該要去加地夫出差談公事,實際上還待在倫敦和祕書幽會。旅館住房紀錄和目擊者陳述,雙雙證實了他的說詞。

接下來的三個半月,警方一無所獲。沒有勒索贖金的便條,沒有提出要求的電話,也沒有發現屍體。派翠西亞.梅納德從地球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大家都以為她死了,然而就在前天晚上,她突然在聖奧爾本斯的一座公園現身。聖奧爾本斯是教區總教堂所在的小鎮,倫敦北方三十分鐘車程距離。她的精神恍惚,無法與人溝通,連最基本的問題也答不出來。格雷漢.強森當時正在遛狗,發現她獨自一人在公園遊蕩。他打電話向當地警察通報,警方馬上認出這個不明女子就是派翠西亞.梅納德本人。她被移送到倫敦聖巴特醫院,隨後海契接手調查此案。

在被囚禁的三個半月期間,派翠西亞.梅納德一再受到酷刑凌虐,皮膚上布滿了疤痕和瘀傷,有的是舊傷,有的是新傷。這個不明人士喜歡耍弄刀子,加上毒性分析報告顯示,這個人進行自己的遊戲時,總是會下藥讓派翠西亞保持敏感和清醒的狀態。這個人一次切掉她一根手指,除了無名指以外,她左手的指頭全都沒了,殘餘的部分都有經燒灼消毒的妥善處理。奇怪的是,他會避免傷害她的臉蛋,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她臉上有化過妝的痕跡,這表示化妝品並沒有完全被擦拭掉。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是:除了傷口以外,派翠西亞的體態非常完美。以她的身高和體型而言,她的體重可以說是恰到好處,而且沒有發生過脫水的跡象。

我們來到通往聖奧爾本斯的彎口,海契打了方向燈,左轉駛出匝道。過了五分鐘,我們經過聖麥可大教堂,這是本鎮的建築物之一,其他建築主要有像明信片圖案那樣漂亮、卻搖搖欲墜的小棟聯排屋,以及得花上一大筆錢才能擁有的超大型花園洋房。我們經過四家酒吧。以房子的數量來說,四家酒吧有點太多,更甭提這些房子所代表的人口數。顯然這地區的觀光客並不少。

我一走出車外,馬上感到寒風刺骨,彷彿迎面撞上一道堅硬的冰牆。我穿著最厚的那件外套,內裡的羊皮可以保暖,外層的防水麂皮織布可以隔絕最惡劣的強風與溼氣。本來我是可以一直穿著短褲和圓領汗衫的。我點了根菸,海契瞪了我一眼。

「我們人在外面,」我說。「這樣做可沒犯法。」

「這種東西會要你的命。」

「會要人命的東西可多了。我明天可能會被公車撞死。」

「要不然就是被診斷出得了肺癌,然後痛苦且苟延殘喘地慢慢死去。」

我惡狠狠地回瞪海契一眼。「也許不會。我的曾祖父一天兩包菸,結果活到一百零三歲。但願我會像他一樣長命百歲,對吧?」

格雷漢.強森的住家在「六鈴聲」的正對面。如同這一整排其他的房子一樣,房子的正門正對人行道。海契的手下先來電打過招呼,所以強森正在等我們。我們走向屋子,客廳的窗簾放下來,海契還沒來得及按門鈴,大門就已經打開。強森往門口一站,腳踝邊有一頭傑克羅素㹴犬,一邊狂吠一邊活蹦亂跳。他的身高一般,體格中等,頭頂輕輕碰到低矮門框的上緣。

根據警方的報告,強森現年七十五歲,歲月的痕跡在他憔悴又憂愁的臉上深印著清晰的皺紋。他稀疏的頭髮和我的髮色一樣白,水汪汪的藍眼珠下面有很大的眼袋。以他的年紀來說,他的動作算是相當優雅,完全沒有僵硬不靈活的感覺,儘管外面的氣溫是華氏三十度。與其吃維他命和維骨力,倒不如養成規律的運動習慣。強森給我的印象,不太像是靠維他命過活的人。

「請進。」

強森往旁邊一站,讓我們進入客廳。那隻狗發了瘋似地邊叫邊原地轉圈。老人以嚴厲的口氣喝道:「巴納比,安靜!」那隻狗立刻噤聲,跳上椅子,露出一臉羞愧的表情。我把抽了一半的菸丟在人行道上用腳踩熄,尾隨海契進入屋子。那隻狗的視線一直跟著我們穿過房間。強森引導我們走向沙發,然後大家各自入座。壁爐內燃燒的小火苗溫暖了客廳,投射出來的橙色光輝令人感到安逸舒適。

「要喝點什麼嗎?」他問。「茶?咖啡?」

「能來杯咖啡就太棒了,」我說。「咖啡不加奶,兩顆糖,謝謝。」

海契婉拒了對方的好意,老人消失在廚房裡。我往後靠坐在沙發上,仔細端詳這間客廳。這裡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維護得像一間博物館。強森開門時,我看到他戴著婚戒,還注意到客廳的布置出自一位女士之手,可是我卻沒看到他的夫人。

布滿灰塵的裝飾品填補了空出來的檯面,椅子上放了褪色的花紋坐墊,窗戶掛了褪色的花紋窗簾。一個鑲了結婚照的舊相框,擺在壁爐檯上最顯眼的位置;全家福的照片俯拾皆是,有很多面帶微笑的孩子和孫子的照片。從髮型和衣著可以判斷出拍照的年代,最近的照片大概是四年前拍的。強森的夫人想必是那個時候過世。

強森帶著兩只冒熱氣的咖啡杯回來,遞了一杯給我,在火爐旁邊的椅子坐下。我的咖啡很濃,咖啡因有得補充了。正巧投我所好。

「你可以把找到派翠西亞.梅納德的經過告訴我們嗎?」海契問。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他說。「你知道嗎,自從星期一晚上之後,跟我講過話的警察絕對有一打這麼多,可是大家都懶得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不過話說回來,我並沒有開口問,我和他們一樣都有責任。雖然如此,這樣好像還是不太對,沒弄清楚要怎麼稱呼她。」

「強森先生,」海契說。

老人迅速回神,臉上的驚訝之情顯而易見。「抱歉,」他說。

海契揮揮手,沒把他的道歉當一回事。「可以告訴我們事情經過嗎?」

「我帶著巴納比去夜間散步。那時候大概十點鐘左右。我每天晚上都在這個時間帶牠出去遛一遛。事實上,我每天會帶牠去公園兩到三次,要是沒這麼做,牠就會把這個家搞得一團亂。」

「你們是去維魯拉米恩公園,對吧?」

「沒錯,就是維魯拉米恩公園。走到那裡的途中,你很可能會錯過它的入口。總之,我走到湖的盡頭,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那個女人。我之所以會注意到她,是因為我以為她要往湖裡走。」他停下來,喝了口咖啡。「聽我說,我並不想冒犯失禮,可是這整件事我已經跟你們的人講過了。我不在意重來一遍,但我不禁覺得自己是在浪費你們的時間。」

「你並沒有浪費我們的時間。」我瞄了一眼那頭傑克羅素㹴犬。「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做個實驗。你覺得巴納比會想要出去走一走嗎?」

那隻狗聽到「走一走」幾個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牠跳下椅子,像一隻馬戲班的狗開始邊吠邊以足尖旋轉。強森笑了起來。「我想,你可以把牠的反應解讀為『願意』,」他說。

 

 

3

走到維魯拉米恩公園花了我們五分鐘,時間足夠讓一根菸抽到只剩菸屁股。巴納比一路走來蹦蹦跳跳,把牽著牠的皮帶扯得很緊,幾乎把牠自己勒得半死,卻又表現得極其興奮。夜幕很快降臨,街燈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下發散硫磺黃和橙色的微弱光芒。很快就要下雪了,空氣中有股令人窒息的溼氣。我把外套裹得更緊,希望能抵擋寒氣,卻徒勞無功。英國冬天溼冷的寒風,可以穿透防寒的極地裝。

「你們每次都走同樣的路線?」我問格雷漢.強森。

老人搖搖頭。「我們走的路線有很多條。要看當時的天氣如何,有多少時間可以散步,大概就是這一類的考量。這個公園很大。」

這個公園的確很大。往右邊看去,放眼所及是好幾畝大的草地,昏暗之中看得出白線印,那些區域是空無一人的足球場。往左邊過去有一座大教堂,以雄偉的氣勢坐落於遙遠的山頂。前方有一面小湖,和最大的湖泊並沒有相連,兩者之間被一座拱橋隔開。鴨子和天鵝在水中來回游動,對寒風絲毫不以為意。

這一帶很陰暗,杳無人煙,對不明人士來說,是拋下派翠西亞.梅納德的完美地點。

「發現派翠西亞.梅納德的那個晚上,你們走的是哪條路?」

強森往教堂那側的大湖伸出手指。「我們以逆時針方向繞著湖快步走。」

「你在什麼地方看見派翠西亞.梅納德?」

老人指著湖泊的盡頭。

「好,我們走。」

走到那裡又花了五分鐘。我請強森坐在空板凳上,然後在他身邊落坐。巴納比扯緊了牠頸上的皮帶,一邊狂吠一邊抓擦著水泥地,巴不得可以衝出去追鴨子。我瞥了海契一眼,他立刻明白我的暗示。為了使這次的實驗發揮作用,能讓強森分心的事物越少越好。海契牽起巴納比的皮帶,走出聽力所及的範圍。認知訪談和一般面談並不一樣,不同之處在於你要用的方法是重溫當時的感覺和印象,試著讓受訪對象重回現場。與其直接談這個案子,倒不如旁敲側擊,透過不同的感官意識來看待此案。從喚起的記憶中找到的線索,會比一般面談技巧所得知的訊息來得更為可靠。嚴格說來,我沒必要帶強森回來這裡,不過既然我們人就在這附近,跑這一趟也無妨。

「我要你閉上眼睛,強森先生,接著我會問你一些問題。試著別去更動答案。我不在意你的說法聽起來有多荒謬,只要把腦子裡浮現的答案說出來就好。」

強森以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沒問題的。這種事情我有經驗。」

強森又露出狐疑的表情,然後閉上眼睛。

「我要你回想星期一晚上。就像平常一樣,你帶著巴納比出來散步。現在的時間是幾點?」

「大概十點吧。我都是在十點左右帶牠出門。」

「十點以前,還是十點以後?」

老人因專心思考而蹙額顰眉,然後鬆開眉頭。「十點以後。我剛看完電視節目。正要開始播報新聞。」

「外面的天氣怎麼樣?」

「在下雨。」

「請描述一下雨勢。大還是小?」

「是那種濛濛細雨。你明白我的意思。雨勢似乎不大,可是你最終還是會全身溼透。」

「公園裡人多嗎?」

「你是說在那種天氣狀況下,而且夜也深了?」強森搖搖頭。「沒什麼人,就只有我和巴納比。當然啦,還有派翠西亞。」

我沒理會他提起派翠西亞.梅納德這個名字,我還沒準備好要走到那一步。「你現在的感覺怎麼樣?」

「老實說有點不爽。稍早我把車子送去修理廠,收到一張六百英鎊的帳單。如今我帶著狗出門在雨中散步。這麼說好了,我以前的日子過得比較稱心如意。」

「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潮溼的泥土味。我衣服上有柴火的煙味。」

「有看見什麼嗎?」

「步道上有裂縫。我低著頭,不想讓雨水淋到我臉上。」

「你們的步伐很快,還是很慢?」

「很快。我只想要趕快回家躲雨。」

「巴納比在幹麼?」

強森露出了微笑。「像往常一樣,想從我手中逃脫。一旦頸上的皮帶鬆脫了,兩秒鐘之內牠就會跳入湖中。」

「你是怎麼開始意識到派翠西亞的存在?」

「有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條前往『鬥雞』的人行道上,在湖的盡頭那邊有些動靜。」

老人以幾乎難以察覺的動作點了頭,我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傍晚的昏暗天光下,陰暗狹隘的道路看起來並不引人入勝。

「她的行動看起來怎麼樣?」

「腳步蹣跚,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是喝醉酒。我一開始以為她也是『鬥雞』的眾多酒客之一。我不想盯著人家看,可是就像你看見救護車停在路邊的時候──那種感覺你懂吧,你很難不去張望,對不對?總之,我看著她搖搖晃晃地走出樹林,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印象:她該不會是自己一個人吧?身邊沒看到男伴,也沒有女性友人陪同。天色很暗,況且時候不早了,一個女人家不該獨自在外頭閒蕩。我靠近一點看,她讓我很擔心,而且那時候我注意到她直直往湖泊前進。我跑過去,只是想設法抓住她的手臂,及時把她拉回來。在年底這個時候若掉進湖裡,我看她最後會因體溫過低而一命嗚呼。」

他接下來的說詞,警方報告都有記錄。強森試著跟她交談,可是她沒有回應,他只好把她帶去「鬥雞」,再請酒吧老闆幫忙報警。長久以來,在我遇過的人當中,第一個沒有手機的就是格雷漢.強森。他可以說是遠古時代的遺物。

「我要你往回走幾步路,強森先生,請你回想一開始注意到派翠西亞身影的當下。我不要你開口敘述,我只要你在心裡想像那個場景。每一個細節都盡可能想清楚,不管是多麼渺小或微不足道。你看到什麼?你聽到什麼?你聞到什麼?你感覺到什麼?」

我等了強森一會兒,然後請他張開眼睛。老人一臉古怪的表情。

「怎麼回事?」我問。

「你會覺得我有妄想症。」

「是妄想還是發瘋都無所謂。你要說什麼,我就聽你說什麼。」我露出撫慰人心的笑容,並等他回敬一笑。「好,到底出了什麼事?難不成你被外星人綁架,傳送到它們的母艦上?」

強森的笑容並沒有維持很久。老人的表情轉為嚴肅,同時帶著一絲害怕的意味。他往自己的右邊伸出手指,那裡是幽暗的灌木叢。他說話時,口氣中帶著百分之百的把握,顯然他對自己講的每一個字都堅信不疑。

「有人從那個地方監視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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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資料 |

書籍代號:0DPT0019

商品條碼EAN:9789869101257

ISBN:9789869101257

印刷:黑白

頁數:400

裝訂: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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